鬼愁澗上游，寒意刺骨，光線幾乎被嶙峋的崖壁與瀰漫的冰晶水霧吞噬殆盡。李默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在狹窄、溼滑且佈滿冰凌的河道邊緣與亂石間疾速穿梭，如同刀尖上跳舞。背後的誅仙劍已歸鞘，但劍身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溫熱，與他劇烈的心跳同頻。強行催動融合星火施展“萬壑歸墟”，雖一舉摧毀“源質”、重創敵手，卻也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靈力和星火本源，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正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更緊迫的是，那道銀色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後面，距離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拉近！

“鼠輩，你逃不掉！”銀色面具人冰冷沙啞的聲音穿透水霧與寒風，清晰地傳入李默耳中。他的身法極其詭異，彷彿不受地形限制，足尖在突出的岩石、凍結的浪花甚至空中飄蕩的冰晶上輕輕一點，便能借力滑出老遠，速度驚人。他顯然對鬼愁澗的地形也頗為熟悉，選擇的路徑往往是最短、最直接的追擊線路。

李默沒有回頭，也沒有答話。他強忍著經脈的脹痛和靈魂的疲憊，將剩餘的靈力大半用於維持速度，一小部分則與冰寂星火共鳴，不斷在身後留下一些隱蔽的冰凌陷阱或製造小範圍的冰霧，試圖延緩對方的追擊。同時，他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那股在斷魂灘關鍵時刻出現的、浩瀚而純粹的恐怖寒流，源頭似乎就在前方峽谷的更深處。越往上游，氣溫越低，兩側崖壁上掛滿了粗大的冰稜，河水的轟鳴聲中夾雜著冰層擠壓斷裂的“咔嚓”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韻味，與北冥寒淵有些相似，卻又似乎更加……狂暴和不穩定。

“難道是……北冥寒淵的支脈？或者是另一處被冰封的‘隕星之地’？”李默心中猜測。若真是如此，或許能借助此地的環境與對方周旋，甚至……反客為主！

就在這時，前方河道驟然收窄，出現一個幾乎呈九十度的急彎。彎道內側，河水被一塊巨大的、形似獸首的黑色礁石阻擋，形成了一個迴旋洶湧的深潭，潭水顏色幽暗，深不見底。而彎道外側，則是垂直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懸崖。

無路可走了！

後有追兵，前有深潭絕壁！

銀色面具人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追擊的速度更快了幾分，五指間再次有扭曲的星光開始凝聚，顯然準備在下一瞬發動致命攻擊。

千鈞一髮之際，李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沒有選擇躍入那看似絕地的深潭，也沒有試圖攀爬滑不溜手的冰崖，而是猛地停步，轉身，面向疾衝而來的銀色身影！

他雙手虛握，彷彿環抱虛空，體內僅存的靈力與星火之力，尤其是那縷新得的、尚未完全馴服的“冰寂”本源，被他瘋狂地壓縮、引導，匯聚於胸前！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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