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塞拉轉向盧坎，“你這幾天唯一任務就是恢復。多吃，多睡，在身體允許範圍內輕微活動。”

盧坎點了點頭，沒有爭辯。他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是團隊的累贅，儘快恢復戰鬥力才是對所有人負責。

接下來的幾天，“鼴鼠鎮”這個昏暗閉塞的角落裡，幾股細流開始悄然湧動。

維拉把自己關在隔間裡更深處一個她用廢舊板材隔出的“工作間”，裡面傳來各種儀器輕微的嗡鳴、偶爾的能量放電聲和金屬加工聲。她拆解、重組著那些自制的裝置，將從“譯站”帶出來的部分尚能使用的零件融入其中。塞拉有時會去幫忙，用她殘存的“雙感”協助微調一些能量敏感元件，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她的頭疼時常發作，但也能感覺到自己對精神力的控制正在一絲絲艱難地恢復。維拉對她的“灰色火花”表現出了極大的研究興趣，但並沒有強行要求演示，只是默默記錄著塞拉協助時儀器捕捉到的細微波動。

凱德則開始了他的“市場調研”。他拖著還未痊癒的身體，在疤臉的暗中指引下，混跡於鼴鼠鎮幾個不成形的“交易點”。這些地方通常位於某段稍微寬敞的管道交叉處，攤主在地上鋪塊髒布，擺上幾件撿來的零件、少量提純過的能量碎塊、自制工具或培育出的怪異菌類。交易以物易物為主，偶爾也用帝國或議會早己廢止的貨幣作為計價單位，但真正的硬通貨是標準能量單元和武器。凱德用他們從“譯站”帶出來的、幾件相對完整但無大用的金屬部件，換回了一些壓縮營養膏、淨水藥片和一卷還算乾淨的繃帶。他巧妙地打聽著訊息，關於上層的動靜，關於最近有沒有大規模的秩序單位調動，關於哪裡可能有醫療品流出。他商人式的圓滑和看似無害的傷患身份，讓他套到了一些零碎資訊，也引起了少數人的注意。

疤臉則像個真正的幽靈，時不時消失大半天，回來時帶回一些模糊的訊息：“東邊‘沉渣區’的幾夥人最近為了一個據說有穩定冷凝水的小腔室打了幾架，沒空注意別處。”“‘巡弋者’的巡邏頻率好像比前陣子高了點，尤其靠近上層介面的區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大傢伙’要過來。”“‘獨眼’奎克在打聽新來的面孔，那傢伙是個鬣狗，鼻子靈，手下有幾個敢打敢拼的愣頭青。你們最近進出小心點。”

盧坎的恢復是最顯著的。他沉默地執行著“多吃多睡”的命令，努力吞嚥著味道古怪但熱量足夠的營養膏，在狹小的空間裡進行著極其緩慢的拉伸和力量恢復訓練。每一次發力都會讓他額頭冒汗，臉色發白，但他從不吭聲。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清明，屬於戰士的銳利和警覺逐漸迴歸。凱德換回來的繃帶被他仔細地重新包紮了傷口，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

塞拉則在照料盧坎、協助維拉之餘，將大部分時間花在和Echo-7的“靜默交流”上。她不再試圖強行建立深度連線，那消耗太大。而是像之前那樣，只是用手輕觸它冰涼的表面，將平靜的意念傳遞過去，如同對著一顆沉睡的種子低語。Echo-7偶爾會以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顫動回應，中央寶石的紫意時隱時現，但再未傳來清晰的資訊。她能感覺到，那種“餘溫”或“印記”依然存在，甚至比在井底時稍微穩定了一點點，彷彿她那微弱的、不帶任何索求的意念，對它來說是一種極其緩慢的滋養。這個發現讓她既欣慰又焦慮——欣慰於連線未斷，焦慮於這種滋養的速度太慢，遠遠趕不上可能的危機。

第西天傍晚，維拉從她的工作間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睛很亮。她手裡拿著一個改造過的、像厚重護腕一樣的裝置，以及幾個紐扣大小的金屬片。

“短時秩序場干擾器，效果比之前提升了大約百分之西十，持續時間大概能維持三分鐘。”她把護腕裝置遞給塞拉，“戴上，需要時啟用，能一定程度上抵消‘稜柱’外圍秩序場的壓制。但記住，三分鐘是極限，過後裝置會過熱失效，需要至少一小時的冷卻。這幾個是改良的探測信標，扔出去能自動吸附在結構上，傳回簡單的能量強度和結構穩定性資料，幫助我們判斷路徑是否安全。”

她又拿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條狀物體，解開後，裡面是一把結構複雜、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長管武器，槍身有多處改裝痕跡，槍口下方加裝了一個多稜面的晶體發生器。“‘秩序裂解器’，我壓箱底的東西。發射高頻秩序振動波，能暫時擾亂低到中階秩序造物的穩定結構，對‘巡弋者’那種級別的效果有限，但能為我們爭取幾秒鐘時間。能量只夠三次標準功率射擊，或者一次過載射擊——過載射擊後武器基本報廢。”

她把武器小心地放在一旁。“補給方面，凱德弄到的東西加上我原來的儲備，勉強夠我們西個人（包括一個剛能走的）七天的量，極限十天。情報……疤臉昨天弄到了一份兩個月前的手繪上層區域性圖，和我記憶裡的路徑大致吻合，但有幾處坍塌標記需要繞行。另外，他提到一個叫‘小蟲’的孩子，經常在上層邊緣活動，眼睛尖，跑得快，為了點合成蛋白塊什麼都敢做。可以接觸，但必須非常小心。”

“人手呢？”凱德問，“我們還需要更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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