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簪浸入色楞格河的瞬間,黑褐色的鏽跡順著簪身蔓延,孫思邈的手指猛地攥緊——這不是普通的毒,是能讓臟器半個時辰內衰竭的烏頭草汁,而此刻隋軍營地已有十七名士兵喝了河水,正捂著腹部在地上翻滾,嘴角溢位的涎水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將軍!回紇營地急報!”親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撞進營帳,“藥羅葛首領的孫子喝了河水,現在瞳孔都散了!都藍首領說……說再救不活孩子,就聯合薛延陀部落,把咱們的糧草基地燒了!”
周琛剛下令封鎖河兩岸渡口,聞言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看著帳外飄起的雪粒,突然想起帖木爾被押走時的冷笑——那不是困獸之鬥的狂怒,是篤定他能拖垮隋軍的得意。這毒水根本不是衝著隋軍來的,是要借草原部落的怒火,徹底掀翻剛穩定的商路聯盟!
孫思邈已經揹著藥箱往外衝,聲音在風雪裡發顫:“解毒丹只能吊住命!得用狼毒花根入藥,可那東西只長在貝加爾湖西岸的懸崖上,崖壁上全是冰稜,還得避開帖木爾的人——他肯定早就在那兒設了埋伏!”
周琛當即點了二十名精銳,每人腰纏三圈繩索,往貝加爾湖趕。可剛到懸崖下,箭雨就從冰稜後射來,一名士兵的喉嚨被射中,鮮血噴在冰面上,瞬間凍成暗紅色的冰花。“將軍!他們在崖頂架了投石機!”士兵嘶吼著,話音未落,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就砸了下來,把另一名士兵的腿砸得變形。
營帳裡,藥羅葛抱著孫子跪在地上,老淚砸在孩子蒼白的臉上。孩子的呼吸越來越弱,嘴唇已經變成烏紫色。周琛剛趕回營地,就看到都藍帶著十幾個部落首領站在帳外,手裡的彎刀映著雪光:“周將軍,半個時辰了,孩子要是沒氣,咱們今天就同歸於盡!”
孫思邈突然抓住周琛的胳膊,眼神亮得驚人:“石灰!烏頭草怕石灰!往河裡撒石灰能中和毒素,再用石灰水給人洗胃,說不定能行!”周琛立刻讓人去糧草基地運石灰,可剛走一半,就見運石灰計程車兵跑了回來,渾身是血:“將軍!帖木爾的殘兵在半路劫了石灰車,還放了火!”
雪越下越大,孩子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藥羅葛驚喜地抬頭,卻見孩子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再沒了動靜。都藍的彎刀舉了起來:“周琛,你拿什麼賠草原人的命!”
周琛突然拔出長刀,架在被押來的帖木爾脖子上。帖木爾看著帳內的慘狀,笑得越發瘋狂:“你殺了我也沒用!草原人會記恨你們一輩子,商路永遠別想通!”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馬蹄聲——是藥羅葛的兒子,帶著回紇部落的人,推著三車石灰趕了過來:“將軍!我們把部落儲存的石灰全運來了!”周琛一把推開帖木爾,讓人往河裡撒石灰,自己則端起石灰水,親自給孩子洗胃。
石灰水灌下去,孩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烏黑的血水吐在周琛的手上。孫思邈趕緊搭脈,激動得聲音發抖:“活了!脈跳回來了!”
都藍的彎刀垂了下去,帖木爾的笑容僵在臉上,突然往帳柱上撞去。周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頭髮:“你想死?沒那麼容易!我要讓你看著草原商路暢通,看著草原人跟大隋做買賣,看著你心心念唸的室韋部落,徹底歸順大隋!”
可誰也沒注意,帖木爾藏在袖子裡的手,悄悄攥緊了一枚黑色的藥丸——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毒藥,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讓這場混亂,再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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