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風鎮的晨光剛漫過南壟的田埂，就把土層染成了暖融融的淺褐色。穆雲舟拎著把靈鋤站在壟頭，鋤柄是老桃木做的，包漿溫潤，鋤刃泛著淡綠靈光，刃口纏著細細的禾魂氣——這是阿公留下的靈鋤，和靈鐮、靈磨湊成一套，按《靈植秘錄》記載，用它翻土能讓靈氣順著鋤痕滲進土層，像給土地“喂”靈韻，比普通鋤頭更養麥種。他彎腰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土上，青芒靈氣探進去，眉頭微蹙：“土性偏黏，得摻些曬透的草木灰改良，不然麥種埋進去，容易悶在土裡發不了芽。”

“穆哥，草木灰我前兒就曬上了，足足曬了三天，還篩了兩回，大的草梗都挑出去了。”蘇瑤的聲音從田埂那頭傳來，她雙手拎著兩個竹筐，筐沿沾著層細白的灰，筐底還墊了層粗布，怕灰漏出來。走到穆雲舟身邊時，她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把竹筐輕輕放在壟邊：“我去院裡拎靈泉水？你說澆多少，我就往土裡澆多少，慢點兒澆，讓土慢慢吸，不浪費靈氣。”她記得上回東壟備耕時，穆雲舟說過靈泉水澆急了會飄走，這回特意在心裡記著，連拎桶的姿勢都提前想好了。

穆雲舟點頭，雙手握住靈鋤的木柄，青芒靈氣順著掌心纏上鋤柄——鋤刃的淡綠靈光瞬間亮了幾分，剛插進土裡，就聽見“細沙似的”輕響，翻起的土塊裡竟嵌著細碎的靈氣光點，像把星星埋進了土裡。“先把土翻鬆，翻一鋤就撒把草木灰，摻勻了能讓土透氣，麥種的根好往下扎。”他一邊說，一邊把翻起的土塊用鋤背敲碎，動作穩而慢，確保每寸土都沾到靈鋤的靈氣。蘇瑤趕緊拿起竹筐，指尖捏著筐沿控制力度，順著翻好的土壟輕輕撒灰，灰粉像細雪似的落在土上，她還會蹲下身，用手把沾著灰的土塊捏碎，確保沒有漏摻的地方，連指縫沾了灰都沒顧上擦。

“穆叔叔！南壟東邊那半壟的土靈氣弱！”蹲在壟邊的小磊突然站起來，掌心的淡綠靈光緊緊貼著地面，像塊小小的綠玉貼在土上，“麥芽的種子跟我說，那邊的土沒吸過靈泉水，有點‘幹’，得多澆點靈泉水潤潤，不然發不了芽，還會蔫掉！”穆雲舟放下靈鋤，快步走到東邊壟頭，指尖青芒探進土裡——果然比西邊的土涼些，靈氣也淡，想來是之前一直種普通作物，沒沾過靈植的靈氣，土層缺了點“活氣”。“你去院裡拎半桶靈泉水來，澆的時候順著壟溝慢澆，別澆在土塊上，讓水順著縫滲進去。”穆雲舟摸了摸小磊的頭，小磊立刻蹦起來，拎著旁邊的木桶就往院裡跑，木桶晃著，他還特意用手扶住桶沿，怕灑了靈泉水。

陳阿婆拄著靈石杖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張泛黃的紙，紙邊都捲了毛，是阿公當年種靈麥的備耕筆記。“南壟的土黏，光摻草木灰不夠，得在壟間挖淺槽，下雨的時候能排水，免得麥種泡在水裡爛根。”她把筆記遞到穆雲舟手裡，指腹擦過紙上的字跡：“這是你阿公三十年前寫的，字都淡了，你看這兒，還畫了壟溝的樣式，槽深三寸，寬兩指，剛好能排水又不跑靈氣。”穆雲舟接過筆記，紙面上還留著淡淡的草木香，果然見上面用墨筆畫著整齊的壟溝，旁邊還寫著“每壟隔五尺挖一槽”的小字。他立刻按筆記上的樣子，用靈鋤在壟間挖起淺槽，鋤刃貼著土面，不多不少剛好三寸深，蘇瑤則跟在後面，用手把槽邊的土拍實，免得下雨時土塌進去。

日頭升到半空時，院門外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王大叔扛著把普通鋤頭走在最前面，鋤頭把都磨亮了，後面跟著李嬸、趙伯，還有四五個鎮民，手裡都拎著竹籃、水壺：“雲舟啊，聽小磊說你在備耕，我們來幫忙翻土！你放心，我們翻土勻，絕不給你添亂！”穆雲舟笑著迎上去，把家裡的普通鋤頭分給鎮民們，讓他們翻西邊的土——鎮民們雖沒有靈氣，卻常年種地，翻土的力道剛好，把土塊敲得碎碎的，比他一個人翻快了不少。李嬸還一邊翻土一邊說：“等種上麥芽，我們天天來看看，有草我們就拔，絕不讓草搶了麥芽的養分！”

小磊拎著靈泉水回來時，鎮民們已翻完了半壟土。他按穆雲舟說的，蹲在東邊壟溝邊，慢慢把靈泉水倒進溝裡——靈泉水剛滲進土裡，土層裡的靈氣光點就“亮”了不少，還冒出細細的靈氣小泡，小磊拍著手笑：“麥芽種子說，現在的土像裹了層暖被子，剛好！下週就能播種啦！”穆雲舟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澆過靈泉水的土，靈氣溫溫的，不涼不燥，剛好能裹住麥種，他點點頭：“確實剛好，再曬兩天太陽，土性更穩。”

等夕陽把南壟染成橘紅色時，備耕終於做完——翻好的土壟一條挨著一條，泛著淡淡的綠靈光，壟溝整整齊齊，像給土地畫了溫柔的線條，草木灰摻得勻勻的，風一吹都帶著淡淡的靈氣。穆雲舟把靈鋤擦乾淨，收進空間，蘇瑤則把竹筐、木桶收拾好，還把鎮民們用過的鋤頭擦了擦，說“下次用著方便”；小磊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布包是蘇瑤前兒給他縫的，上面繡著顆小小的麥穗，裡面是上次留的靈麥種子，顆顆都裹著薄靈膜，閃著淡金的光：“穆叔叔，種子我天天揣在懷裡暖著，一顆都沒壞，下週就能種啦！”

三人站在南壟頭，望著翻好的土地，風裹著泥土和草木灰的氣息吹過來，還帶著點靈泉水的清甜，滿是待播的希望。“下週一清晨就播種，趁著晨光好，靈氣足。”穆雲舟望著遠處的炊煙，聲音裡帶著期待。蘇瑤點點頭，手裡還攥著剛才撒灰的竹筐：“我前兒把播種用的小鏟子都磨好了，到時候我幫你遞種子。”小磊也湊過來，把種子布包抱在懷裡：“我來數種子，一顆一顆種，絕不多種也不少種！”

風輕輕吹過南壟，翻好的土層裡，靈氣光點輕輕晃著，像在等著下週的種子，等著長出嫩綠的麥芽，等著荷風鎮下一季的豐收。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