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不知是否因那絲尚未平復的躁動，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語氣比平時冷硬了幾分：

“東海這次送來的‘萬年寒髓’，分量比往年少了三成。告訴敖廣，東海底蘊不止於此，下次若再以次充好，或短斤少兩，他那東海龍宮的寶庫，本宮不介意親自派人去清點清點。”

仙娥聞言，驚愕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向來威嚴，但對待這些例行貢品，從未如此……苛責乃至隱含威脅。

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壓力。

王母自己也察覺到了語氣的變化，但她並未糾正，反而覺得這般處理，心頭那絲莫名的躁動似乎平息了些許。

她揮揮手，讓驚疑不定的仙娥退下，繼續批閱那幾份飛昇卷宗。其中一份，涉及到某個下界小派的長老，因與天庭某位星君有點拐彎抹角的關係，卷宗裡隱約暗示能否從輕發落。

以往，王母或許會權衡一下，給那星君一點面子，小懲大誡。但今天，她看都沒多看那層關係，硃筆一揮，直接批下：“天條森嚴，豈容徇私？按律革除仙籙，打入輪迴。”

筆落，她放下硃筆，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鏡殿之外，彷彿能穿透重重宮闕，看到那座巍峨聳立、象徵三界至高權柄的凌霄寶殿。

以往，她看向那個方向時，心中所想，多是“輔佐”、“制衡”，如何維繫天庭穩定，如何確保玉帝的權威不被動搖，同時也維護她瑤池的獨立與超然。

但此刻，一個截然不同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猛地躥起，清晰無比地浮現在她心海——

“彼可取而代之！”

這念頭是如此的大逆不道，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讓她自己都微微一怔，握著玉簡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然而，預想中的惶恐或自責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讓她顫慄的興奮與渴望。那種執掌絕對權柄、言出法隨、俯瞰三界眾生的感覺，似乎比她現在這“母儀三界”的位置，更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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