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0 日清晨，紅星村的農田裡一片熱鬧景象 —— 今天是秋種播種的日子，三十畝 “京農 2 號”、二十畝混合種子，要在三天內種完，村民們早早地就扛著木耬、揹著種子、推著獨輪車趕來，田埂上滿是腳步聲和說笑聲，像一場盛大的農耕聚會。

麥秋和鐵牛推著改良後的木耬，在東頭的肥地裡除錯播種量。這臺木耬經過鐵牛和麥秋的改造，加裝了播種量調節裝置，耬鬥側面多了個鐵皮手柄，轉動就能調整出料口的大小。“東頭的肥地，土壤有機質含量高，每畝播十斤就行，” 麥秋轉動手柄，對著出料口看了看，“西頭的瘦地，播十二斤，保證出苗均勻，不會出現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 鐵牛扶著木耬，在空地上試播了幾米，種子從耬斗的小孔裡均勻漏下，落在淺溝裡，覆土板跟著蓋好土，土層厚度正好五釐米。“成了！這木耬比去年好用多了，” 鐵牛鬆開耬把，拍了拍手上的土，“去年的木耬播種量固定，肥地播多了要間苗，瘦地播少了要補苗，麻煩得很，現在這調節裝置，太實用了。”

張老根大爺帶著幾個老人，在地裡划行距。他們用繩子拉著個裝石灰粉的布口袋，口袋底部紮了個小孔，老人拉著繩子往前走，石灰粉順著小孔撒在地上，留下一條筆直的白線。“行距一尺，株距五寸，” 張老根大爺邊走邊喊，聲音洪亮，“這樣麥子長起來不擠，通風好，光照足，不容易生病，穗子也飽滿。” 老人的手有點抖，卻拉得很直，石灰線在地裡連成排，像給麥田畫了整齊的格子，方便後續播種。

曉燕帶著五個城裡學生，在旁邊幫著裝種子。他們把 “京農 2 號” 種子倒進木耬的耬鬥裡，種子順著木槽滑進去，發出 “沙沙” 的聲響。林小夏還在耬鬥邊掛了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備用種子：“這是補種子的，耬鬥裡的種子少了，就能及時加，不用總跑回倉庫取，省時間。” 王小胖則跟在木耬後面，蹲在地上檢查播種深度，他掏出個小尺子，插進土裡量了量：“麥秋哥，這裡的種子有點淺，才四釐米，得再深一點，不然容易被鳥啄。” 麥秋趕緊調整木耬的深度調節杆，把耬腿往下調了一釐米：“多虧你發現了，淺了出芽後根扎不深，容易被風吹倒，深了又會影響出芽速度。”

播種到一半，突然有人喊：“水管破了！灌溉的水管漏了！” 大家跑去一看，是村東頭的主灌溉水管，這根埋在地下半米的水泥管，年久失修，裂開了個三寸長的口子，清水 “嘩嘩” 地流出來，很快澆溼了旁邊的地，地裡的石灰線都被衝花了。“這可咋整？沒水澆地，種子出不了芽！” 李嬸急得直跺腳，手裡的鐵鍬都差點掉在地上，“這水管是全村灌溉的命脈，斷了水，今天的播種都要耽誤，後面的地也沒法種了。”

鐵牛放下木耬，從建築隊的工具包裡掏出塊黑色橡膠皮、一卷八號鍍鋅鐵絲和一把老虎鉗。“俺來補！俺在建築隊修過水管，這種裂縫能臨時補住，” 他蹲在水管旁，先用鐵鍬把水管周圍的土挖開，露出完整的裂縫，“這橡膠皮是從舊輪胎上剪的，彈性好，防水性強，能頂一陣子。” 他把橡膠皮緊緊裹在裂縫處，用鐵絲一圈圈纏緊，每纏一圈就用老虎鉗擰緊，鐵絲勒進橡膠皮裡，牢牢固定在水管上。“這樣能臨時補住，” 鐵牛站起身，開啟水管閥門，水不再漏了，順著水管流到地裡，“等播種完，再找公社的人來換根新水管，這臨時修補的能用到冬灌。”

大家都鬆了口氣，李嬸笑著說：“還是鐵牛有辦法，腦子活，手藝好，不然今天真要耽誤大事了。” 鐵牛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都是順手的活兒，以前在建築隊經常遇到這種情況，修得多了就有經驗了。”

中午十二點，太陽昇到頭頂，曬得人皮膚髮燙。張大媽推著小推車，送來午飯，車上放著用粗布口袋裝的乾糧 —— 炒麵、煮雞蛋，還有一壺冰鎮綠豆湯。炒麵是用新收的玉米麵和麥面混合炒的，加了點芝麻，噴香撲鼻；煮雞蛋是村裡的母雞下的，蛋殼上還留著點泥土；綠豆湯是用井水冰鎮過的，加了薄荷，喝起來清涼解暑。大家坐在田埂上吃飯，林小夏第一次吃炒麵，用開水衝了一碗，加了點糖，攪拌均勻後舀了一勺，香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比學校的麵包好吃，頂餓！一碗就能吃飽，下午還有勁幹活。” 張大媽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不夠還有，下午還要播種呢，得多吃點墊肚子。”

下午兩點，鄰村的王大爺帶著五個村民趕來幫忙，他們扛著木耬、揹著種子，還推著輛獨輪車，車斗裡裝著水壺和乾糧。“俺們村的三十畝地昨天就種完了，聽說你們這邊人手緊，特意來幫忙，” 王大爺擦了擦額頭的汗，“人多力量大，爭取明天就能把剩下的地種完。” 麥秋高興得直點頭：“太謝謝你們了！真是雪中送炭，等種完了，俺請你們吃張大媽烙的貼餅子，管夠！”

鄰村的村民們很快融入進來，有的扶木耬播種，有的裝種子，有的檢查播種深度，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王大爺扶著木耬，一邊播種一邊說：“你們這改良後的木耬就是好用，俺們村也想做幾臺，下次讓鐵牛師傅去指導指導？” 鐵牛笑著答應：“沒問題！等秋種結束，俺就去你們村，教你們做，保證跟俺們村的一樣好用。”

傍晚六點，三十畝 “京農 2 號” 終於種完了。大家站在田埂上，看著剛種完的麥田，地裡的石灰線還清晰可見，木耬劃過的淺溝整齊排列，像一道道平行線。周明遠掏出筆記本，記下播種面積、種子用量、土壤溼度：“今天種了三十畝‘京農 2 號’，用了三百三十斤種子，土壤溼度 60%，正好適合種子發芽，明天開始種二十畝混合種子，爭取三天內全部完工。”

鐵牛則去檢查補好的水管，用手摸了摸橡膠皮，很結實，沒有漏水的痕跡：“這水管能用到冬灌，明年春天再換根新的，現在不用操心漏水的事了。” 曉燕帶著學生們，在地裡插了小木牌，上面寫著 “‘京農 2 號’播種區 9.10”，還畫了個小太陽，希望種子能在陽光的照耀下好好發芽。

夕陽把麥田染成金色，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得大家笑容格外燦爛。村民們扛著木耬、揹著工具往回走，腳步聲、說笑聲、工具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熱鬧的農耕序曲。麥秋走在最後，看著整齊的麥田，心裡充滿了希望 —— 播種只是開始，接下來還要澆水、除草、施肥、冬管，可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好好照顧這些種子，明年夏天，這裡肯定會變成一片金黃的麥浪，迎來大豐收。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沉甸甸的麥穗，聞到了新麥的清香，那是豐收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