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19 日天剛亮，紅星村的麥田就熱鬧起來。東邊的天際剛泛白，田埂上就傳來了腳步聲、說話聲，還有木叉碰撞的 “噠噠” 聲。五十畝 “京農 2 號” 麥田被分成五塊，每塊十畝，像五塊綠色的毯子鋪在地上，只是毯子邊緣已經泛出金黃，是成熟的顏色。

“東方紅 - 75” 聯合收割機已經停在最東邊的地塊旁，小王正在檢查輪胎氣壓，小李則用抹布擦著駕駛室的玻璃，玻璃上還沾著晨露。李站長站在田埂上，拿著個鐵皮喇叭，對著聚攏來的人喊：“各組注意！搬麻袋組在卸糧點排隊，拾麥穗組在麥田邊緣待命，曬麥組去曬場準備，八點準時開始收割！”

搬麻袋組由鐵牛帶著十個工友和十五個村民組成，他們扛著木叉、揹著空麻袋，站在卸糧點的塑膠布旁。鐵牛穿著件藍色的工裝，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胳膊，他把麻袋口撐開，遞給旁邊的村民劉叔：“劉叔，您先撐著，俺去搬木叉。” 劉叔六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卻很有力氣，他撐開麻袋，袋口能塞進兩個拳頭：“俺年輕時一次能扛兩袋麥，現在老了，只能撐袋了。” 鐵牛趕緊說：“您歇著，扛麻袋的活兒交給俺們年輕人！”

工友趙剛扛著兩把木叉走過來，木叉上還沾著點麥糠：“昨晚俺又磨了磨叉齒，叉麥粒更順。” 他把一把木叉遞給劉叔旁邊的小夥子：“小心點用，別叉破麻袋。”

曉燕帶著五十個孩子，站在麥田邊緣的土路上，除了紅星村的孩子，還有五個從海淀實驗小學來體驗的城裡孩子，林小夏就是其中一個。她穿著件粉色的連衣裙，蹲在地上有點不習慣，麥花看見她拘謹的樣子，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小夏，俺教你拾麥穗，要蹲下來，眼睛盯著麥茬下，麥粒是金黃色的，很好找。” 林小夏點點頭，學著麥花的樣子蹲下，剛蹲一會兒就腿麻了，麥花又教她：“膝蓋別靠太緊，稍微分開點，就不麻了。”

王小胖站在她們旁邊，手裡拿著個小布袋，正跟城裡來的男孩比誰的布袋大：“俺的布袋是俺娘做的，能裝兩斤麥穗！” 城裡男孩不服氣：“俺的布袋是帆布的，比你的結實！” 兩人正吵著，曉燕走過來笑著說：“別吵了，誰拾得多才厲害，拾得多的有獎勵！”

八點整，李站長吹響了銅哨。小王發動收割機，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麥田的寧靜。收割機緩緩駛入麥田，割臺降下，刀片 “唰唰” 地切斷麥稈，麥粒 “嘩嘩” 地卸在塑膠布上，像一條金色的小溪。鐵牛帶著搬麻袋組的人，排著隊往麻袋裡裝麥粒 —— 鐵牛用木叉叉起麥粒，往麻袋裡倒，麥粒順著叉齒流進麻袋，他倒得很穩，沒撒出來一粒；劉叔則在旁邊幫忙扶著麻袋，等麻袋滿了，就喊：“滿了！扎口！” 工友劉軍趕緊用粗麻繩把袋口紮緊，繩結打得又緊又齊。

突然，收割機的卸糧口有點漏麥粒 —— 麥粒順著卸糧口的縫隙往下掉，落在地上，像撒了串金珠子。鐵牛眼疾手快，趕緊把自己頭上的草帽摘下來，放在漏口下方，草帽是麥秸編的，能接住麥粒：“俺去拿帆布！” 他撒腿往村頭的倉庫跑，帆布是建築隊蓋房子剩下的，灰色的，有兩個補丁，是他前晚特意帶來的，本來想用來鋪在卸糧點，現在正好能堵漏洞。

他抱著帆布跑回來，工友劉軍趕緊找來了鐵絲 —— 是 8 號的鍍鋅鐵絲，他和鐵牛一起，把帆布鋪在卸糧口的縫隙處，用鐵絲固定在機身的支架上。鐵絲有點硬，鐵牛的手指擰得發紅，才把帆布固定好，漏麥粒的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李站長走過來，拍著鐵牛的肩膀：“還是你們建築隊的有辦法！這帆布比塑膠布結實，以後收割都能用。” 鐵牛擦了擦汗，笑著說：“能幫上忙就好！”

曬麥組由張大媽帶著十五個婦女組成，她們在村西頭的曬場忙碌。曬場是用水泥鋪的，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平平整整，是去年村裡一起修的。張大媽穿著件碎花襖，手裡拿著個木耙，把剛運過來的麥粒攤開：“攤得薄點，一指厚正好，太陽曬得透，半天就能曬乾。” 她旁邊的李娟是剛嫁來村裡的媳婦，第一次曬麥，動作有點生澀，木耙用得不太順，麥粒攤得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娟兒，俺教你，” 張大媽走過去，握著李娟的手，教她怎麼握木耙，“手腕用點勁，木耙要貼緊地面，往一個方向推，這樣攤得才勻。” 李娟跟著學，慢慢掌握了技巧，麥粒攤得越來越勻。她的手因為握木耙太用力，磨出了紅印，張大媽從兜裡掏出塊膠布，貼在她的手上：“別磨破了，這膠布是俺孫子上次摔跤剩下的，管用。”

中午十二點，太陽昇到頭頂，曬得人皮膚髮燙。張大媽和幾個婦女推著小推車，送來熱氣騰騰的午飯 —— 車上放著兩鍋麥穗餅、一鍋玉米粥，還有一籃煮雞蛋。麥穗餅是用新收的麥面和玉米麵混著做的，裡面加了點芝麻，烙得兩面金黃，咬一口又香又脆；玉米粥里加了紅豆，熬得稠稠的，喝一口暖暖的。

“快吃！吃完了下午接著幹！” 張大媽給每個人遞了個麥穗餅，又舀了碗玉米粥。鐵牛一口氣吃了三個餅，喝了兩碗粥，抹了抹嘴說：“俺們建築隊的飯都沒這麼香！這麥穗餅比白麵饅頭還好吃！” 城裡來的林小夏第一次吃麥穗餅，咬了一口就眼睛亮了：“這餅真香！裡面的芝麻好好吃！” 麥花趕緊說：“這芝麻是俺家種的，明年俺給你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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