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在清縣的鄉村公路上，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子，發出輕微的顛簸聲。窗外的風景早已從城市的高樓大廈，變成了成片的蘋果園，翠綠的樹葉間，白色的果袋像小燈籠似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陳默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窗沿，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的果園上。“學姐，你看前面那片連成一片的果園，就是清河鎮的核心產區。” 他突然指著遠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李叔家的地就在最東邊，去年我幫他聯絡了縣城的收購商，一下子賣了 3 萬斤蘋果，比往年多賺了快 2 萬塊。今年他信心足，又擴種了 2 畝，還特意搭了新的防曬網。”

蘇清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透過車窗，能清晰看到果樹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棵樹下都鋪著黑色的地膜，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只是路邊立著的 “清河鎮蘋果種植示範基地” 牌子，油漆已經褪色，邊角還捲了起來，透著幾分陳舊。“基礎條件確實不錯，果樹長勢很好。” 她點點頭，隨即指著路面上深淺不一的坑窪，“就是這條路太影響運輸了，你看這些坑，下雨的時候肯定會積水，三輪車陷進去就麻煩了，蘋果要是耽誤了運輸，很容易壞。”

陳默心裡一暖 —— 蘇清妍剛到這裡，就注意到了果農最頭疼的路問題，比他預想的還要細心。“學姐說得對，去年秋天連下了三天雨，這條路堵了整整兩天，不少果農的蘋果都爛在了家裡。” 他嘆了口氣，又立刻補充，“不過這次調研要是能幫村裡爭取到產業路補貼，情況就能好很多。”

說話間，汽車已經開到了清河鎮村口。剛拐過一個彎，陳默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 趙支書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手裡握著草帽，身後跟著十幾個鄉親，有扛著鋤頭的大爺，有挎著竹籃的大媽，還有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王嬸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籃，蒸汽從籃縫裡冒出來，老遠就能聞到茶葉蛋的香味；李叔則扛著一塊木板，上面用紅漆寫著 “歡迎校調研團隊”，字雖然算不上工整，卻透著滿滿的熱情。

“阿默！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趙支書快步迎上來，先是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又熱情地握住蘇清妍的手，掌心粗糙卻有力，“這位就是蘇學姐吧？早聽阿默說你是大學生裡的行家，能來咱們清河鎮指導，真是太好啦！快，屋裡坐，我特意殺了家裡的土雞，燉了湯等著你們呢，還有剛煮好的茶葉蛋，先墊墊肚子。”

蘇清妍被這份熱情感動，笑著遞過身邊的帆布包：“趙支書，您太客氣了。這些是我們給孩子們帶的繪本和文具，都是些小禮物，希望他們能喜歡。” 她一邊說，一邊把繪本分給圍上來的孩子。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接過《蘋果的旅行》，立刻翻開，指著書上的插畫小聲問：“姐姐，蘋果真的能賣到很遠的地方嗎？”

“當然能。” 蘇清妍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等咱們把路修好，把蘋果的名氣打出去，不僅能賣到別的城市，說不定還能賣到國外去，到時候大家都能吃到清河鎮的蘋果。” 孩子們眼睛一亮，立刻圍在一起翻看繪本，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村口瞬間熱鬧起來。

下午的太陽稍微柔和了些，趙支書帶著蘇清妍和陳默去了村裡的蘋果合作社。合作社就建在村中心，是幾間紅磚房，院子裡堆著幾袋剛採摘的蘋果，紅色的果皮透著新鮮的光澤。幾位農戶正坐在小板凳上分揀蘋果，把個頭小、有斑點的挑出來，放進旁邊的竹筐裡。

“蘇學姐、阿默，你們快來看！” 合作社的負責人劉叔看到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活，拿起一個最大的蘋果，用衣角仔細擦了擦，遞到蘇清妍面前，“這是咱們今年最好的蘋果，糖度能到 18 度，比市面上的蘋果至少高 3 度，咬一口脆甜多汁。可就是沒名氣，只能按普通蘋果的價格賣，一斤才 1.5 元，太可惜了。”

蘇清妍接過蘋果，先是觀察了果皮的色澤，又用手指輕輕按壓果肉，感受著果肉的緊實度。隨後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行動式糖度儀，用牙籤刺破果皮，擠出幾滴汁液滴在檢測鏡上。幾秒鐘後，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 “18.2” 的數字。她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便籤，認真記錄下來：“劉叔，蘋果品質確實很好，這麼好的品質，完全可以賣更高的價格。你們之前說想申請農產品地理標誌，材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提到地理標誌，趙支書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材料倒是準備了一半，可卡在‘種植技術規範’上了。咱們農戶種蘋果，全靠老經驗，有的人家三月初就施肥，有的要等到三月底；打藥的時間也不一樣，有的覺得早打效果好，有的怕傷著果樹，要晚幾天。專家說沒有統一的標準，不符合地理標誌的申請要求，這事就擱下來了。”

陳默立刻想起蘇清妍之前給他的案例手冊，連忙說：“趙支書，我之前看臨縣紅棗申請地理標誌時，也遇到過同樣的問題。他們後來請了農業大學的教授，根據當地的土壤和氣候，制定了統一的種植規範，還組織了三次培訓，最後就通過了。咱們也可以試試這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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