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各來一碗?老漢眼角堆著笑紋,瞥見李同塵懷中探出毛茸茸的貓腦袋,豁牙的嘴咧得更開了,喲,這貓娃子也能整小份兒的!
李同塵笑著摸出銅錢。不消片刻,兩大一小三碗粉便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小白貓專屬的粗陶小碗擱在矮條凳上,紅豔豔的湯頭特意調低了辣度,浮著幾片撕得細碎的雞胸肉,在湯裡若隱若現。
林霽抄起筷子挑起一綹顫巍巍的粉條,剛要吹氣,那股麻辣鮮香的花椒氣息便直衝鼻腔。這粉得吸著吃才——話音未落,卻見那小白貓早已把毛茸茸的臉蛋整個埋進碗裡,粉條沾了滿臉。待它再抬起頭來時,鬍鬚上掛著晶亮的紅油,像個唱戲的大花臉。
李同塵被這副模樣逗得笑出聲來,不料嗆了風,頓時彎腰咳嗽起來。他那副狼狽相又引得林霽忍俊不禁。
三隻空碗剛摞上條凳,街角忽又飄來一陣混著芝麻與麥香的焦香。小白貓吃完了原本蜷在李同塵膝頭打盹,此刻突然豎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珠瞪得溜圓,鼻尖急促地翕動著。
要不...咱再嚐嚐?李同塵望著那家飄著金字招牌的鍋盔鋪子,喉結動了動,偏過頭詢問身旁的林霽。
油亮的黃泥爐前,老闆娘麻利地揭開鑄鐵烤盤,金燦燦的鍋盔正冒著油泡,鼓脹得像個月亮。她刀光一閃,圓餅應聲裂成兩半,露出夾著的紅油肺片,暗紅的油潤裹著雪白的萵筍絲,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林霽捏著竹籤挑了指甲蓋大小的一角餅皮,湊到小白貓嘴邊。小傢伙立刻支起前爪,小舌頭靈活地捲走那點碎屑,在林霽懷裡仰著頭慢慢磨牙,粉嫩的肉墊時不時扒拉兩下衣襟。
李同塵接過大號的半扇鍋盔,牙齒陷進酥脆的外殼時,焦香混著微麻的辣味瞬間在口腔炸開。辣油順著指縫蜿蜒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幾點油星。正吃得痛快,忽覺臉頰一涼,林霽素白的手指捏著方繡帕,指尖還帶著淡淡的沉香味,輕輕拭去他沾了油光的唇角。
你也那麼大個人了,林霽垂眸替他攏了攏散開的衣領,吃東西注意點。李同塵耳尖驀地泛起薄紅。
二人閒步穿行於川府的市井長巷。青石板路蜿蜒向前,簷角滴落的陽光裡,賣糖油果子的老嫗掀開鍋蓋,甜香混著油霧漫過嬉鬧的孩童;茶館竹椅上,搖扇的老翁啜著蓋碗茶,笑紋裡淌著半世閒適。川府的百姓,連討價還價聲都蘸著花椒的活色生香——婦人籃中青菜滴著露,篾匠指間竹絲翻飛成蝶,更不必說麵攤老闆舀起一勺紅油,潑辣辣澆亮半條巷子的生氣。這般暖意,是浸到骨子裡的從容,如火鍋沸煮著人間百味,寬容又滾燙。
與之形成鮮明反比的,是那鬼蜮之中的百姓——他們可還陷在苦難裡?如今可有被解救的指望?李同塵陷入了沉思。
走到一家賣滷味的攤子,小白貓在林霽懷裡扒著手臂立起身子看向那邊。“哎喲!這小胖貓識貨!”老闆看到小白貓可愛,麻利舀起一勺兔丁,澆上秘製紅油芝麻醬遞了過來:來,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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