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的洛陽城早被年味裹得滿滿當當。紅燈籠掛滿街頭巷尾，漿糊粘住的紅紙映著暖陽，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光；賣元宵的攤子前排起長隊，甜糯的芝麻香混著桂花糖的甜，順著石板路飄出半條街；孩子們提著兔子燈追跑打鬧，銀鈴似的笑聲撞在硃紅宮牆上，又彈回熙攘的人群裡。

卡其兔牽著虹的手走在人群中，虹的鬢邊彆著朵新鮮的嫩黃迎春花，是今早出門時卡其兔摘給她的。姑娘眉眼彎彎，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好幾穗剝了殼的玉米，嫩得能掐出水來，路過的孩童忍不住回頭瞅，嘴裡唸叨著“好香的玉米呀”。

“大夥兒都齊了嗎？”虹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跟在身後的一群人，聲音脆生生的，像咬開甜玉米時的汁水聲，“再等會兒太陽就要爬到頭頂啦，玉米地離這兒還有段路，去晚了可就趕不上最嫩的玉米烤著吃咯。”

“齊啦齊啦！”小蓮第一個蹦出來，梳著雙丫髻的腦袋一點一點，手裡還攥著個剛買的糖畫，“蓮兒早就收拾好啦，還帶了止血粉和解毒膏，萬一誰烤玉米燙著手、被草葉划著，我都能治！”她說著就想把糖畫塞嘴裡，結果腳步沒踩穩，差點撞在前面的海棠身上，幸虧海棠側身扶了她一把。

海棠穿著月白襦裙，手裡捧著個青瓷茶盞，即使走在喧鬧街頭，也依舊透著股溫潤雅緻的氣質。她淺笑著拍了拍小蓮的肩膀：“慢點走，糖畫別掉了。虹姑娘的玉米地聽著就雅緻，元宵佳節，伴著玉米香吃燒烤，倒也別有一番韻味，回頭我倒要吟首詩記下來。”

“還是嫂子有雅興。”卡其兔笑著接過話頭，握緊了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打理玉米地磨出來的，卻透著股踏實的暖意，“我家虹不僅玉米種得好，烤玉米的手藝更是一絕，待會兒你們可得多嚐嚐。”

虹臉頰微紅，輕輕捶了下卡其兔的胳膊，也跟著喚了聲：“嫂子過獎了，也就是跟著綠野國師學了點法子。”說著便看向眾人，眼裡閃著驕傲的光，“你們知道嗎？五年前H國剛開始推廣玉米和紅薯的時候，我第一眼就喜歡上玉米了。那時候玉米品種少，口感也單一，還是綠野國師幫我家改良了好多種，有甜得發膩的蜜甜玉米，有嚼著筋道的糯玉米，還有紫瑩瑩、紅燦燦的彩色玉米，煮著吃、蒸著吃、烤著吃都好吃。”

“我們種出來的第一批玉米就賣瘋了！”虹越說越興奮，語速都快了些，“洛陽城裡的酒樓飯館搶著來訂貨，連皇宮裡都送過好幾次，好多商家都說，客人就愛點我們家的玉米做的菜。這幾年靠著種玉米、賣玉米，我家蓋了新院子，還添了好幾個農具，攢下了不少銀錢呢。”

“虹姑娘真是能幹。”品泰太后坐在轎子裡，掀開轎簾笑著誇讚，鬢邊的赤金鑲珠釵隨著轎子的晃動輕輕搖曳，“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見識和本事，難怪兔兒這麼寶貝你。”太后身邊的啊蛋也跟著點頭，手裡轉著個小巧的玉如意，笑道：“虹姐姐厲害，不像我，連花花草草都養不活，倒是對這玉米好奇得緊，待會兒可得好好嚐嚐不同品種的味道。”

“太后過獎了。”虹連忙躬身行禮，卡其兔扶著她的腰，笑著補充：“其實我和虹能認識，也多虧了玉米。”他回憶起初見的場景，眼裡滿是溫柔，“那時候我在長沙坡子街商演跳舞，穿的還是金鳳樓的舞衣，扮的是AA舞娘。虹正好來長沙玩，聽說坡子街有熱鬧的商演，就過來了。她當時手裡還拿著一穗烤玉米，一邊吃一邊看我跳舞，散場後還特意找到我，說我的舞跳得好，問我要不要嚐嚐她帶的玉米。”

“我那時候哪好意思呀，結果她直接塞給我兩穗，說‘嚐嚐嘛，這是我家種的，甜得很’。”卡其兔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我咬了一口，那玉米甜汁順著喉嚨往下淌，比我吃過的任何點心都甜。後來我們就慢慢熟悉了，我知道她種玉米的辛苦，她也懂我喜歡跳舞的執著，一來二去，就走到一起了。”

“哇，好浪漫呀！”小佳琪拍著小手跳起來，她穿著粉色的小襦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身後跟著的偉偉手裡捧著一盆陽紫綠植，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露珠，“虹姐姐，卡其兔哥哥，你們的故事就像話本里寫的一樣！”

偉偉點點頭，認真地說：“小佳琪說的對，甜玉米配跳舞，是很特別的相遇。”他把陽紫綠植往小佳琪身邊挪了挪，“這盆陽紫綠植也喜歡曬太陽，到了玉米地，正好讓它也曬曬太陽，說不定能長得更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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