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戴兔頭的男孩！！

“杜小杰的指甲”深深摳進，“冷石板路縫隙裡，”

“試圖用指尖傳來的刺痛感確認這不是噩夢！”

那些機械舞者僵硬的踢踏聲在空曠街道上回響！！！

“每一次手足甩著”

“都像踩在他的神經上。”他蜷縮著身體，幾乎要把自己埋進石板路的陰影裡，祈禱那些塗著鮮紅嘴唇、眼神空洞的舞者不要注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闖入者。就在他幾乎要被恐懼吞噬時，一陣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窸窣聲從旁邊的廢棄報亭後傳來。不是僵硬的舞步聲，而是某種輕快、細碎、帶著毛茸茸質感的聲響。

杜小杰猛地扭頭。一隻兔子。一隻穿著精緻鑲金邊馬甲、頭戴一頂歪歪扭扭小號水晶王冠的白色兔子，正用後腿站立著，一隻爪子叉在腰間，另一隻爪子不耐煩地敲擊著報亭腐朽的木框。它那對粉紅色的長耳朵高高豎起，圓溜溜的紅眼睛正用一種近乎嚴厲的目光審視著杜小杰。“嘖，又一個。”兔子開口了，聲音尖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它甚至用小爪子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第一百零八個。就不能來個動作利索點的嗎？每次都要我親自來找，我的胡蘿蔔派都要涼透了！”杜小杰張著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兔子？會說話？還戴著王冠？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瘋了？“喂！發什麼呆？”白兔用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更加不耐，“說你呢，第一百零八號救世主！杜小杰！名字真夠普通的。”它甚至掏出一塊小巧的、鑲嵌著月牙形寶石的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寶貴，月光永晝王國的時間可是很值錢的！跟我來！”救世主？第一百零八個？杜小杰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他下意識地抗拒，身體往後縮，但白兔根本沒給他猶豫的機會。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不由分說地拽住了杜小杰的衣角——那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隻兔子該有的力氣。“磨磨蹭蹭！”白兔嘟囔著，幾乎是拖著他繞過報亭，拐進一條更加狹窄幽暗的小巷。巷子深處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難以形容的腐朽氣味，混雜著塵土和某種甜膩的、類似廉價香水的味道。月光在這裡變得吝嗇，只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帶。“喏，”白兔停下腳步，用爪子指向巷子盡頭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好好看看你的前輩們。”杜小杰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陰影裡，影影綽綽地站著……或者說，晃動著幾十個人影。他們比外面街道上的舞者更加破敗不堪，身上的衣服幾乎成了襤褸的布條，沾滿了汙垢。他們同樣在跳舞，動作卻更加扭曲、滯澀，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生鏽的機器在強行運轉。他們的臉上，那層白色粉末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嘴唇上的鮮紅早已褪色發黑，乾裂出一道道可怖的口子。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的眼睛——空洞、渾濁，沒有一絲光亮，如同蒙塵的玻璃珠，只是茫然地隨著身體機械地擺動。他們手上，也戴著水晶手套。只是那些手套大多破損不堪，有的只剩下幾根指套，有的則佈滿了裂紋，裡面透出的不再是奇異的光芒，而是一種微弱、混濁、如同螢火蟲瀕死般的幽綠。“一百零七個。”白兔的聲音在幽暗的小巷裡顯得格外冰冷，“他們和你一樣，都是被‘onwalker’召喚來的‘救世主’。可惜，他們都沒能完成任務。”杜小杰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那些在陰影中無聲扭動的身影，就是失敗的下場？變成……變成這種行屍走肉般的殭屍伴舞？“害怕了？”白兔瞥了他一眼，紅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又被嚴厲取代，“害怕也沒用。既然來了，就得按規矩辦事。你的任務，就是完成他們沒能做到的事——拯救我們的王子。”“……王子？”杜小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沒錯！”白兔挺起胸膛，水晶王冠在幽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光，“偉大的流行音樂之王，月光永晝王國的靈魂！他被邪惡的流言蜚語所傷，陷入了永恆的沉睡。”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沉痛的肅穆，“只有最純淨的月光能量才能喚醒他。而喚醒他的關鍵，就在王城中心的水晶聖殿裡。”杜小杰的呼吸急促起來，那個名字帶來的震撼暫時壓過了恐懼：“他……他在哪？我能見到他嗎？”“想得美！”白兔嗤笑一聲，小爪子擺了擺，“水晶聖殿豈是隨便就能進的？外面有三重月光結界守護，對應著王子殿下最偉大的三首頌歌。你必須完成對應的三項任務，獲得開啟結界的信物，才能最終抵達聖殿，接近沉睡的王子。”它豎起三根毛茸茸的手指，語速飛快：“第一項，在《Bad》的街頭戰場，奪取象徵力量與勇氣的‘金褲子’！”“第二項，利用《Black or White》的彩虹橋，召喚跨越世界的共鳴！”“第三項……”白兔的聲音頓了頓，紅眼睛緊緊盯著杜小杰，一字一句地說道，“給沉睡的王子，一個‘真愛之吻’！”杜小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慘白。街頭戰鬥？全球召喚？還要……親吻偶像？！這每一項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尤其是對他這個連和陌生人說話都打哆嗦的社恐宅男而言！“我……我不行……”他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我什麼都不會！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連舞都不會跳！”他指著巷子深處那些仍在無聲扭動的身影，聲音帶著哭腔，“我會變成他們那樣的，對不對？”白兔看著他驚恐失措的樣子，難得地沉默了片刻。它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光滑的表面，紅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憐憫？“第一百零八個了，”它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杜小杰說，“也許……你真的有點不一樣？”它甩了甩頭，似乎要把那點軟弱的情緒甩掉，重新板起臉，“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是‘onwalker’選擇了你！月光永晝王國選擇了你！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它伸出爪子，指向巷子深處那些殭屍伴舞：“要麼，加入他們，成為永恆月光下的一具行屍走肉。”接著，它指向巷子口外那片被巨大銀月照耀的、詭異而廣闊的世界：“要麼，跟我走，去完成你的使命，拯救我們的王！”杜小杰的目光在幽暗巷底那些扭曲的身影和巷口清冷明亮的月光之間來回游移。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加入那些殭屍？永遠在這裡跳著僵硬的舞步？不！絕對不要！可是……完成任務？那些聽起來就匪夷所思的任務……他猛地想起舊貨市場那個攤主驚訝的臉，想起那道吞噬自己的月光，想起唱片上“onwalker”那行彷彿帶著魔力的燙銀字母。這一切，都指向那個他內心深處最崇拜的名字。一股微弱卻執拗的勇氣，如同寒夜裡的火星，在他心底掙扎著亮起。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肺腑，卻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絲。他看向白兔，聲音依舊顫抖，卻帶上了一絲決絕：“我……我跟你走。”白兔的紅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也沒有多少欣喜。它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巷口的光亮走去，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跟上，救世主。”它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尖利和急促，“時間不等人，月光也不會永遠照耀等待者。我們的第一站——‘Bad’街區！希望你的腿腳，能比你的膽子利索點！”杜小杰最後看了一眼陰影中那些無聲的警告，咬了咬牙，邁開發軟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跟上了那隻步伐堅定、頭戴王冠的白兔，走進了那片永恆月光籠罩下的、未知而危險的奇幻國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那裡，隱約可見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頂端！“在巨大銀月的映襯下，正閃爍著一點純淨無瑕的、水晶般的光芒。”

“閃耀著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