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沒有鬆手。三百個嬰兒匍匐在站臺地面，圍成一個完整的圓。其中一個睜開了眼睛。

槍管開始震動。

不是自轉，是震顫。六根炮管同步抖動，頻率越來越快，金屬表面浮現出新的紋路——青銅色線條從槍身內部鑽出，像活物般向彈匣介面爬行。再過幾秒，整把槍就會脫離控制。它會自己瞄準，自己開火。

我不知道它會打誰。

但我知道，如果讓它打出第一發子彈，我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我閉眼。

意識沉入顱內深處。面部紋路已經封死，皮膚底下沒有知覺，像戴了副不會脫落的面具。身體接近石化，神經反應遲滯，每一次動作都需要額外耗費意志去驅動。可我現在不能動。一動，可能就是失控的開端。

我強迫自己停止思考。

不去想那些嬰兒是誰生的，不去想他們為什麼攥著黑玉碎片，不去想陸沉舟那句“歸者計劃最終階段”到底意味著什麼。我不去回憶殯儀館封鎖夜的監控畫面，也不去確認那個七歲男孩是不是我。

我想的只有一件事：冷。

越冷越好。

像停屍間最底層的冷凍櫃，零下十八度，連呼吸都會結霜。像深埋地底的棺材，百年不開，裡面的人還保持著最後一口呼氣的姿勢。像死人的心跳——根本沒有。

寒意從脊椎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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