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地,沒動。
三年來我殺過人,也見過死,但從沒吸過活人靈能。殯儀館時期接觸的都是已逝者,後來混跡地下城,也是等變異體斷氣才上前確認記憶。我有底線,或者說,有規則。不動活人,不碰生魂,不然我就真成他們等的那個“歸者”了。
可現在,規則崩了。
扳指不會騙我。它顯示的條件清晰明確,沒有歧義。如果我不這麼做,它就不會恢復。沒有低語,沒有預警,沒有能力。我會變成一個瞎子、聾子、瘸腿的瘋子,蹲在這地鐵站臺等死。
或者,被那些亡靈慢慢同化。
我咬牙。不是為了忍痛,是為了錨定現實。我回想擦槍的手感,金屬的涼,彈簧的阻尼,釦環卡進槽裡的那一聲輕響。我回想手術刀劃開腐肉的阻力,子彈穿透頭骨的角度,屍體嘴角凝固的表情。這些事我都做過,我不怕髒,不怕血,不怕死。
但我怕變成它們。
就在我準備切斷情緒連線,再度降溫壓制內心波動時,扳指突然劇烈震顫。不是警告,不是充能,是一種……釋放。
一道白光從它內部射出,柔和卻刺目,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跡:
不要變成他們
筆畫歪斜,像是虛弱中寫下的。我認得這字。母親病歷上的簽名,最後一頁,醫生批註欄旁邊,她親手寫的三個字:“活下去”。那時候她已經說不出話,只能寫字。紙頁右下角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漬。
這行字不一樣。不是“活下去”,是“不要變成他們”。
我沒有眨眼。眼睛已經不能眨了。但我感覺眼皮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脹,像是淚腺被刺激,可流出的不會是水。我用手背抹過嘴角,帶回幾粒硬物。低頭看去,掌心躺著半顆牙齒,通體透明,內部有幽藍光絲緩緩流轉,像微型電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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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江澈周海山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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