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兒辜負師父期許。”師妃暄垂首,面上帶著幾分愧色,“從前徒兒一心苦修,本以為餘生留在師門,替師父分擔門中諸事。”
“不必這般自責。”梵清惠輕輕輕嘆一聲,“兒女長大自有抉擇,為師看得通透。能遇上心意相合、彼此相守之人,亦是難得緣分。這兩日冷眼旁觀,清遠品性行事尚可,算得上靠譜之人。只是他常年伴在太子身側捲入儲位紛爭,朝堂風波兇險,伴君如伴虎,這番道理,你切記不可鬆懈防備。”
師妃暄認真頷首銘記:“徒兒謹記師父叮囑。清遠早已與我坦言,待手頭差事盡數了結,便尋一處山水清幽之地購置宅院,遠離長安朝堂紛擾,相伴自在度日;他還應允會陪我四處遊歷,從不會將我困於王府宅院,更不會阻攔我行醫義診的喜好。”
一旁沈婉柔也連忙出言勸解:“師尊放寬心便可,王爺性子開明包容,從不拘束師妹行醫外出,這般胸襟在權貴子弟之中實屬難得。何況王爺早年亦行走江湖,深知師妹性情,二人脾性相合,本就是相配之人。”
經兩名徒兒一番細說勸解,梵清惠緊繃的心緒稍稍放寬,揉了揉太陽穴面露倦色:“我連日趕路尚有疲憊,先回房歇息吧。”
師妃暄與沈婉柔連忙起身,攙扶師尊回臥房安頓、伺候梳洗完畢,沈婉柔方才起身告辭。
陳學友早已在府門外等候,夫妻二人登車落座,陳學友難掩心底欣喜,低聲將方才與朱厚炎商議的全盤事宜告知妻子。
沈婉柔聽罷眼中一亮,急忙拉住夫君衣袖:“夫君務必牢牢把握住此番機緣!王爺才幹出眾、深得太子器重,日後前程不可限量,陳家能結識這般靠山,千載難逢。”
“我自有分寸。”陳學友低聲盤算,“除去王爺託付之事,我打算自咱們夫妻私庫之中再添不少物件,務必把師妹嫁妝置辦得體面豐厚。些許財物不足掛齒,藉此踏入權貴圈子,才是陳家真正所求。”
“夫君所言極是。先前母親交由我打理的幾家首飾鋪積攢不少上等珍寶,我也從中挑選一批合意物件添入嫁妝之中。”
夫妻二人皆是心思活絡之人,抓住機緣不肯輕易放過,一路返程途中細細敲定添置嫁妝、往來交好的各項細節。
待到梵清惠安歇入眠,朱厚炎即刻派人喚師妃暄來到院中,自朱管家手中接過一隻精緻木匣,輕輕推至她身前,眉眼帶笑:“拆開瞧瞧。知曉師尊執意親自為你籌備嫁妝,可你自幼長於靜齋,師父對你寄予厚望,我娶你過門,方方面面皆要安排穩妥,不讓師尊掛心為難。”
師妃暄心頭暖意湧動,伸手掀開匣蓋,匣中靜靜躺著數份泛黃地契、宅院房契、城郊田莊文書,一一擺放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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