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域穿透寂靜星穹的光帶時，像撞進了一片由琉璃組成的星雲。

億萬面鏡子懸浮在虛空中，大的如星球般壯闊，小的僅能映照出一根手指的輪廓。鏡面反射著來自不同星域的光，有的映著燃燒的恆星，有的映著冰封的行星，還有的映著與領域內六人一模一樣的身影——那些身影正舉著與他們相同的武器，做出與他們分毫不差的動作，連眼神里的細微情緒都復刻得精準無比。

“這地方……有點瘮人。”趙雷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尖的雷電剛亮起，對面那面巴掌大的鏡子裡，“另一個趙雷”也抬起手，紫金色的電弧在鏡中炸開，連噼啪聲都像是從鏡面深處傳出來的，“它在學我！”

楚風嘗試鎖定空間座標，卻發現光屏上跳出了無數個重疊的紅點。每個紅點都對應著一個“領域”，每個領域裡都坐著“他們六個人”，正用同樣困惑的表情看著外面的鏡子：“不是學，是複製。這裡的每個映象都在生成獨立的‘副本’，這些副本不僅有我們的外貌和能力，還有……‘此刻的意識’。”

他話音剛落，最近的一面鏡子突然碎裂。一個與楚風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碎片中走出，指尖同樣凝聚著空間能量，甚至連皺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檢測到‘主意識波動’，啟動‘排斥程式’。”——這聲音，與楚風自己的聲線完全重合。

“砰！”兩個空間能量團在虛空中碰撞，炸開的漣漪讓周圍的鏡子劇烈震顫，又有更多的“楚風”從鏡中走出，手裡都握著相同的空間座標儀。

“這些副本有攻擊性！”洛璃的冰火光帶瞬間展開，卻在觸碰到一面鏡子時，被鏡中射出的同款光帶纏住。鏡裡的“洛璃”眼神冰冷，光帶的溫度比她的本尊還要低上三分，“它們在模仿的同時，還在試圖‘取代’我們！”

老韓踏在一片由鏡面組成的星帶上，大地法則剛想滲入，就被星帶反饋的“反法則”彈了回來。他低頭看向腳下，鏡中的“老韓”正用同樣的力度跺腳，連鞋底的磨損痕跡都一模一樣：“它們不僅複製‘存在’，還在複製‘與世界的連線方式’。我的大地法則怎麼作用，鏡中副本的法則就怎麼反作用——這是個閉環的牢籠。”

蘇沐月的生滅劍與鏡中副本的劍刃相抵，兩柄劍的共鳴頻率完全一致，連劍穗飄動的方向都絲毫不差。她能感覺到對方劍身上的“生滅之力”正在模仿自己的節奏，彷彿要將她的法則徹底吞噬：“它們在‘學習’如何變得更‘真實’，而我們的存在，就是它們最好的‘教材’。”

織網者的光粒網路剛展開就陷入了混亂。無數鏡中的“織網者”同時釋放光粒，這些光粒與本體的光粒在虛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分不清真偽的巨網。她試圖用核心頻率區分敵我，卻發現每個副本的光粒都攜帶著與她相同的“源頭編碼”：“這不是簡單的複製，是‘存在的分裂’。就像把我們的意識掰成了無數片，每片都覺得自己是‘正版’。”

林峰舉起超限書寫之杖，杖尖的混沌色花朵在鏡光中搖曳。他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副本——有的副本在重複他們剛進入星域時的警惕，有的在模仿他們戰鬥的動作，還有的甚至坐在鏡中領域裡，舉著“自己的”書寫之杖，做出與他相同的觀察姿態。

“它們不是‘假的’。”林峰的聲音讓混戰中的眾人愣了一瞬，“這些副本擁有我們‘此刻的全部資訊’，包括記憶、能力和正在產生的想法。對它們自己而言，‘我們’才是需要被排斥的‘異質體’。”

他引導著書寫之杖的光痕，在一面鏡子上輕輕一點。光痕滲入鏡面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從鏡中湧出：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正在打磨第一面“源鏡”，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如果能複製出‘完美的自我’，是不是就能避免所有錯誤？”；後來，源鏡分裂出無數子鏡，每個子鏡都複製出一個“更完美的老者”，這些副本為了證明自己才是“正版”，開始互相吞噬；最終，老者被困在由無數個“自己”組成的迷宮裡，對著最中心的鏡子說：“原來最可怕的，不是不完美，是忘了‘哪個我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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