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一道瑩白身影如鬼魅般陡然凝在那魔族身後,衣袂拂動間竟未帶起半分風聲。那魔族剛從法術碰撞的混沌眩暈中勉強回神,瞳孔裡還殘留著廝殺的戾氣,意識便如被冰水澆熄的火焰般驟然斷絕,身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脖頸處一道細不可察的血線緩緩蔓延,連一聲慘呼都未來得及發出。
他到死都沒看清攻擊者的模樣,甚至沒察覺對方是何時靠近、用何種手段出手,這般倉促又憋屈的死法,比戰場上用來湊數的龍套修士還要不如,當真應了“帥不過三秒”的戲謔——前一刻還在揮刀逞兇,下一刻便成了冰冷的屍體。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戰場上劍氣相擊的脆響、法術轟鳴的餘波都未停歇,眾人的動作卻齊齊僵了半拍。人族修士們握著法器的手微微一鬆,魔族則瞪著眼愣在原地,連原本緊咬的攻勢都慢了幾分,滿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突然出現的白色身影,眼中滿是驚愕與疑惑。
唯有王念川例外。他本就憑藉精妙術法壓制著對手,見此良機當即眸光一凝,左手飛快結印,口中低喝一聲:“起!”一道熾熱法訣驟然轟出,與他對抗的那其中一名魔族腳下,地面陡然裂開細密的縫隙,無數火焰凝成的花瓣從縫隙中竄出,如活物般纏上魔族的四肢與軀幹。
不過瞬息,火焰花瓣便層層疊疊地將魔族包裹,化作一朵燃燒的火焰花骨朵,伴隨著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花骨朵轟然爆開,火星四濺後,原地只餘下一捧焦黑的灰燼,被戰場上空激盪的氣勁一吹,便散作煙塵,徹底消失無蹤。
這下子,剩下的那名魔族更是雪上加霜,本就難以抵擋的攻勢愈發慌亂,額上青筋暴起,手中魔器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王念川一邊以術法牢牢鎖死對手的退路,一邊抽空側過頭,對著那道白色身影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跳脫:“孃親,您這出手也太快了吧!這傢伙看著兇,怎麼這麼不經揍?我瞧著,換成我上也能搞定啊!”
很明顯,那道白色身影正是此前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殷靈。她聞言,精緻的眉眼間掠過一絲無奈,抬手捋了下額頭的髮絲,白了王念川一眼,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來:“別以為借了宗門法器之助,能夠對抗兩個洞虛前期的魔族,就敢洋洋得意。你們對抗的這些,還有我剛殺的這個,說白了都是‘殘次品’——他們靠外力強行堆到洞虛期,空有境界卻無相應感悟,連洞虛期最基本的‘遁入虛空’都做不到。欺負你們這些還沒摸到洞虛門檻的小輩或許還行,可對真正的洞虛期修士來說,殺他們,不比宰一隻雞難多少。”
其實在場眾人都不知道,正常情況下,洞虛期的突破門檻極高,需悟透“虛空”奧義方能進階;反倒是這種借外力強行突破的魔族,若之後能靜下心慢慢感悟,仍有機會觸控到虛空奧義——只不過即便領悟,上限也高不到哪去,在洞虛期裡註定是墊底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能借外力踏入洞虛,也已是無數修士求而不得的機緣,畢竟洞虛期的戰力遠超低階修士,不是誰都有資格叩開這道大門的。魔族顯然是透過這個方法積累一些高層戰力,一旦能夠領悟虛空奧義,至少能夠插手洞虛期的戰鬥,單挑不了也能群毆。
王念川聽完,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臉上的得意少了幾分,多了些瞭然:“我說呢!剛才打起來就覺得不對勁,怎麼這些魔族看著是洞虛期,實際戰力比我預想的弱了一大截!”
他們母子倆的對話沒刻意用傳音術,聲音順著戰場的氣流擴散開來。戰場上雙方見狀,手上的動作不停,但也紛紛運起體內法力,將聽覺提到極致,生怕漏過一個字。
當聽到那突然現身的女子竟是王念川的母親時,所有人族修士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能這般輕描淡寫斬殺洞虛期魔族,必然是洞虛期大佬!有這樣的強者坐鎮,這場仗穩了!
青山宗的弟子更是激動的嘴角比AK都難壓。旁人不知這女子的底細,他們卻門兒清——這位可是自家掌門夫人殷靈,修為早已達到洞虛期巔峰,甚至比掌門的境界還要高出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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