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一張張從緊張轉為興奮、充滿期待的臉。不能現在潑冷水。

“幹得好！”林海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Phase 0驗證，核心邏輯透過！這是所有人的功勞！”

小小的實驗室裡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和掌聲。連續多日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

林海抬手壓了壓，待大家稍微安靜，才繼續道：“但這只是第一步。模型還很稚嫩，資料還很匱乏，距離實用化還有很長的路。接下來一週，我們要根據這次測試的結果，進一步最佳化特徵提取和風險評級模型，同時，全力配合陳敏那邊，為‘織網’平臺接入更多真實資料來源做準備。真正的演示，十天後才開始。”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另外，從現在開始，所有與Phase 0核心演算法相關的開發文件、實驗記錄、資料流轉日誌，必須嚴格按照新的‘智慧財產權保護規範’進行歸檔和加密。這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我們必須保護我們剛剛點燃的這點火種。”

興奮稍斂，責任感重新爬上每個人的眉梢。他們聽懂了林海的未盡之言。

火種已燃，但山風正烈。

同一天下午，德國柏林，一家歷史悠久的專利律師事務所會議室內。

沈南星面前的咖啡已經冷了。他對面坐著兩位西裝革履的德國律師，一位資深合夥人，一位年輕的技術分析師。氣氛算不上友好，但也保持著專業的剋制。

“……綜上所述，根據我方委託人的初步分析，以及專利局引證的現有技術證據，貴公司‘諦聽’系統V1.2版本中，關於‘基於多模態訊號融合的工業裝置早期異常檢測方法’的核心流程，與KSH公司於2018年發表的一篇技術白皮書，以及昭栄材料株式會社在其2015年某內部技術研討會中披露的部分演算法框架，存在高度相似性。”年輕的技術分析師推了推眼鏡，指著投影幕布上覆雜的演算法流程圖對比。

“高度相似性不等於侵權。”沈南星冷靜地反駁，他身邊的德國合作律師立刻補充了相關法律條文和判例，“我們的演算法在特徵融合的具體權重自適應機制、噪聲過濾的迭代邏輯、以及最終風險評級的模型構建上，有明確的、經過實驗資料驗證的創新點。您所提及的文獻，僅僅描述了某些通用的技術方向，並未公開具體實現細節和達到我方演算法精度的引數體系。”

“但足以構成對‘創造性’要求的質疑。”資深合夥人開口，聲音平穩但帶著壓力，“尤其是在歐盟，專利審查對‘發明步驟’的要求非常嚴格。貴公司的申請被駁回，已經說明了問題。我們收到昭栄方面的非正式溝通，他們保留就此事進一步追究的權利。當然，他們更希望看到的，或許是一種……基於相互尊重智慧財產權前提下的合作與澄清。”

合作與澄清？沈南星心中冷笑。這不過是先兵後禮，試圖以智慧財產權爭議為籌碼，迫使燧人坐下來談判，甚至讓渡部分利益或技術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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