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賓館。

會議室裡瀰漫著舊式地毯特有的氣味，混合著濃茶與列印檔案的油墨味。長條桌兩側涇渭分明：一邊是燧人科技、西南應用物理研究所、以及幾家國內半導體裝置廠商的代表；另一邊，則是昭栄中國、以及兩家與其有深度技術合作的歐洲企業代表。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上午九點十七分。

會議主題：《高溫高劑量輻照條件下的離子注入工藝規範（草案）》首次行業意見徵詢會。

陳主任坐在主位左側，代表草案主要起草方西南所。他面前攤開的檔案已被翻得卷邊，上面用紅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陸晨坐在他斜後方，面前只有一杯清水、一個筆記本。沈南星則更靠後些，手指在平板電腦上無聲滑動，即時關注著公司內部關於東京來函的應對討論。

主持會議的是工信部下屬某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的秘書長，一位頭髮花白、語速不快但咬字清晰的老專家。

“……草案的核心技術指標，是基於西南所‘琉璃’專案的實際需求，並參考了國內外公開的最新研究成果。”陳主任正在做起草說明，語調平穩，“特別是在抗輻照損傷的微觀結構設計、離子注入的能量與劑量視窗控制、以及後處理工藝的最佳化這三個方面，我們提出了比現有國際通行SE標準更為嚴格的要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昭栄的代表——一位四十歲上下、戴著無框眼鏡的中國籍技術總監，姓趙。

“當然，標準制定不是閉門造車。今天邀請各位行業同仁，就是希望聽取寶貴意見，特別是考慮到不同技術路線、裝置平臺的適配性問題。”

趙總監扶了扶眼鏡，微笑開口：“陳主任的說明非常清晰。昭栄作為離子注入裝置的全球主要供應商之一，一貫支援技術標準的完善和提升。我們認真研讀了草案，整體方向非常具有前瞻性。”

先揚。

“不過，”他話鋒一轉，翻開面前的筆記本，“在具體的技術引數設定上，我們有一些疑問，或許也是在場其他裝置廠商同仁的疑問。”

後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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