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點了點頭，在評估表上做了個記號。她扮演的“評審專家”顯然對這個答案滿意。

模擬繼續。但陸晨知道，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預設的問題裡。

下午四點，沈南星帶著最新的情報走進陸晨辦公室，臉色比早上更加凝重。

“宸星的中試線參觀出事了。”她開門見山，將平板電腦推到陸晨面前。

那是一段用手機拍攝的、有些晃動的影片，顯然是參觀者偷偷錄下的。畫面裡，宸星的技術人員正在演示一塊柔性屏的反覆摺疊。大約在第三百次左右，螢幕中央突然出現一條細細的、蜿蜒的暗線，隨後暗線擴散，那片區域完全熄滅，形成一個難看的黑斑。

影片裡能聽到現場的驚呼聲和低語。宸星的工作人員迅速上前，關掉演示裝置，試圖用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並用“個別樣品”、“測試環境干擾”等話術解釋。但畫面捕捉到的慌亂是真實的。

“影片已經在幾個小範圍的行業群裡流傳，宸星正在全力封堵，要求刪除。”沈南星說，“但看到的人已經不少。更重要的是，當時在場的，有一位是《電子工程與技術》期刊的資深編輯，還有兩位是業內很有影響力的獨立分析師。”

“宸星的官方反應呢？”

“兩小時前，他們釋出了一份簡短宣告，稱‘個別早期工程樣品在極限測試條件下出現預期內的效能衰減，不影響整體技術路線和量產計劃’，並強調他們的‘第二代設計’已經解決了相關材料疲勞問題。”沈南星調出宣告原文，“同時，他們向幾家核心媒體提供了‘五萬次摺疊無衰減’的新測試影片——但那個影片是在高度控制的實驗室環境下拍攝的，和今天這種公開參觀的‘壓力測試’完全不同。”

陸晨仔細看著那段事故影片，特別是黑斑出現前，螢幕彎曲處的應力分佈。他注意到，失效點似乎不是隨機的，而是出現在一個特定的彎曲弧度位置。

“像是個設計缺陷。”他判斷，“可能是封裝膠粘劑與基板的熱膨脹係數不匹配，在反覆彎折的特定角度下，應力集中導致分層或斷裂。”

沈南星點頭：“和我們技術團隊的初步分析一致。另外……”她壓低聲音，“事故發生後，宸星的CTO崔浩和CEO徐景明在現場發生了激烈的爭執，雖然很快被拉開，但有人聽到崔浩說了句‘我早就說過膠粘劑的篩選測試不夠’。”

內部矛盾公開化了。陸晨想起父親筆記裡對那個供應商周志華“逐利而忘義”的評價。如果宸星為了控制成本或趕進度，在關鍵輔料上選擇了不可靠的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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