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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登山豹吃癟(下)(1)

接下來輪到“滿天飛”任順出場。他扛著那杆碗口粗的長槍,邁著大步走到場中央,深吸一口氣就練了起來。可他空有一身蠻力,槍法卻亂得像一團麻,槍尖東戳西刺,一會兒指向天,一會兒扎向地,活像在地裡刨土豆。馬靜等他練完,點評道:“花槍為百兵之首,古來趙子龍長坂坡七進七出,伍子胥過昭關憑槍破敵,真不如你這槍的著數精妙。”任順聽了,也跟賈有元一樣飄了,摸著槍桿嘿嘿直笑。隨後“白花蛇”賈有禮練了趟花槍,馬靜又說他的槍法堪比當年的羅成;“轉心狼”張二耍了套單拳,馬靜誇他拳風賽過武松。眾匪棍被馬靜誇得暈頭轉向,一個個挺胸抬頭,彷彿自己真成了能闖蕩江湖的武林高手,看向馬靜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等所有匪棍都練完了,馬靜才轉頭看向李平,眼神里帶著幾分期許:“賢弟,你也練一趟,讓他們瞧瞧真正的功夫該是什麼樣。”李平早就按捺不住了,聞言立刻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骨骼發出“咔吧”的脆響。他走到場中央,深吸一口氣,沉腰扎馬,練起了馬靜親傳的太祖神拳。這套拳是馬家的祖傳絕技,講究剛柔並濟、虛實結合,李平雖只學了五成,卻也練得有模有樣。只見他:

太祖神拳丟四平,斜身繞步逞英雄。使到迎門刀入鞘,倒退一步不留情。低水勢,掃地龍,十二連拳往上攻。拳打南山斑斕虎,腳踢北海滾江龍。上使馬蹄高,下使低個平。左拳如驚雷乍響,右拳似暴雨傾盆;踢腿時帶起陣風,落步時穩如磐石。一套拳打下來,招式銜接流暢,剛勁有力,拳風掃過地面,捲起細小的塵土。

一套拳練下來,李平氣不湧出,面不改色,只是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場邊的眾匪棍早已看呆了,剛才還喧鬧的場子靜得針落可聞,他們張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好!打得太好了!”“不愧是馬大爺的徒弟,這才是真功夫!”“李大哥太厲害了,以後您就是我的偶像!”胡得宜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喊得比誰都響亮,心裡暗自慶幸剛才沒把李平得罪死。李平抱拳向眾人致意,又走到馬靜面前躬身行禮,臉上滿是自豪。

喝彩聲漸漸平息,胡得宜又湊到馬靜面前,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諂媚了,他搓著手,眼神里滿是渴望:“馬大爺,您看我們兄弟倆練得都差不多了,您老也露兩手唄?我們早就聽說您的雙鐧天下無敵,當年一人一鐧打跑十幾個山賊,救了整支鏢隊,今日要是能親眼見識見識,真是死也值了!”他話音剛落,眾匪棍就跟著起鬨,一個個睜大眼睛盯著馬靜腰間的雙鐧,七嘴八舌地喊:“馬大爺,您就練一趟吧!”“讓我們開開眼,長長見識!”“馬大爺,您就滿足我們的心願吧!”

馬靜放下茶碗,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滿臉期待的眾人,又看了眼身旁一臉急切的李平,終究點了點頭:“既然眾位盛情難卻,那我就獻醜了。”說著,他緩緩站起身,身形雖不算高大,卻透著一股威壓全場的氣勢。他走到兵器架前,眾人這才看清,那對熟銅鐧約有三尺長,碗口粗細,鐧身刻著細密的花紋,一看就分量不輕——之前有個匪棍好奇想搬,使出全身力氣都沒能挪動半分。可馬靜卻輕描淡寫地一手拎起一根,彷彿那不是沉甸甸的銅鐧,而是兩根細木棍。他拎著雙鐧走到場子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扎馬,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馬靜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刀,他深吸一口氣,將雙鐧在胸前一分,大喝一聲“起”,就練了起來。剛開始動作還慢,只見雙鐧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左鐧格擋,右鐧出擊,如雙龍戲水般靈動;漸漸的,速度越來越快,鐧影越來越密,到後來,眾人只看到一團黑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聽“呼呼”的風聲在場院裡迴盪,夾雜著銅鐧破空的銳響,那聲音刺耳卻又充滿力量,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地上的塵土被鐧風捲起,形成一個個小旋風,繞著場子旋轉。那招式更是精妙絕倫:

出手式雙龍擺尾,梢帶著柘樹盤根。託鞭掛印驚鬼神,暗藏毒蛇吐信。白猿翻身獻果,操式巧任雙針。陰陽鐧上下分,藏龍伏虎緊護身。夜叉探海無敵將,摘星換鬥,取命追魂。一招“橫掃千軍”,鐧風掃過,離他三丈遠的雜草都被攔腰斬斷;一式“力劈華山”,雙鐧同時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咚”的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再來個“白蛇吐信”,鐧尖直指前方,帶著破空的銳響,彷彿能穿透金石。

眾匪棍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個張大嘴巴,舌頭伸出來都忘了縮回去,連喝彩都喊不出口。胡得宜、賈有元等人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不由自主地打顫,手裡的兵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他們這才如夢初醒,原來自己之前練的那些根本算不上武藝,頂多算是街頭耍把式的花架子,跟馬靜比起來,簡直就是剛學走路的小孩跟猛虎較量,連提鞋都不配。之前被馬靜誇獎時的得意勁兒,此刻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羞愧。

正練到酣處,馬靜剛使出一招“夜叉探海”,雙鐧直指地面,突然聽到廟的土牆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喝彩:“練的好!這雙鐧使得有幾分火候!”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馬靜聽到這聲音,臉色驟變,原本凌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恭敬,手裡的雙鐧“當”的一聲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順勢收招,穩穩地站在原地。他抬頭往土牆外望去,只見那半人高的土牆上,斜斜地坐著一個破衣爛衫的和尚——頭戴一頂邊都磨破了的僧帽,帽簷耷拉著遮住半張臉;身穿一件補丁摞補丁的僧袍,顏色都分不清原本是啥樣;手裡拿著把破蒲扇,扇面上還破了個大洞;腳蹬一雙露腳趾的草鞋,蹺著二郎腿晃悠著。不是別人,正是那聞名臨安府的濟顛和尚。

馬靜一見濟公,趕緊扔掉雙鐧,快步走到土牆邊,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不知聖僧駕到,有失遠迎,望聖僧恕罪!”眾匪棍見狀,都懵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們雖然沒親眼見過濟公,卻也早聽過他的名聲——都說這濟顛和尚看似瘋瘋癲癲,實則神通廣大,能降妖除魔,救苦救難,是活菩薩轉世。可他們實在想不通,馬大爺這麼厲害的人物,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角色,怎麼會對一個穿得像乞丐似的破和尚如此恭敬?賈有元悄悄拉了拉胡得宜的衣角,小聲問:“軍師,這和尚是誰啊?馬大爺怎麼對他這麼客氣?”胡得宜也一臉茫然,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濟公從牆頭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得像只燕子,落地時連塵土都沒帶起多少。他搖著破蒲扇,圍著馬靜轉了兩圈,哈哈笑道:“馬靜啊馬靜,你倒是會躲清靜,放著好好的家不待,跑到這破廟裡給一群潑皮耍鐧,真是屈才了。”馬靜陪著笑臉,不敢有絲毫怠慢:“聖僧說笑了,我只是陪我這賢弟來給眾人露兩手,讓他們見識見識真功夫,也好改改往日的陋習。”濟公擺了擺蒲扇,目光在眾匪棍身上掃過,那眼神看似隨意,卻像X光似的,把每個人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這些人一個個面帶兇光,眼底藏著戾氣,不是良善之輩。你少跟他們摻和,小心被他們帶壞了名聲,惹禍上身。”

李平趕緊上前,躬身道:“聖僧,這些都是我的徒弟,他們本性不壞,就是以前沒人管教,性子野了點,沒什麼壞心眼。我正想好好教他們武藝,讓他們改邪歸正呢。”濟公嘿嘿一笑,搖著蒲扇走到眾匪棍面前,挨個打量了一遍。賈有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低下頭;任順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呼吸都忘了;胡得宜更是嚇得腿都軟了,差點癱在地上。濟公收回目光,嘿嘿笑道:“沒壞心眼?我看他們一個個心裡都打著壞主意呢——有的想偷張屠戶的肉,有的想訛王貨郎的錢,還有的想搶李寡婦的雞,是不是啊?”眾匪棍被說中心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個個趕緊撲通跪下,連連磕頭:“聖僧饒命!聖僧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濟公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相逢即是有緣,我也不難為你們。我送你們一句話: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要是再敢為非作歹,欺壓鄉鄰,小心我收了你們的魂魄,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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