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咱們要講的這段書,那可是《濟公傳》裡一段石破天驚、熱鬧到骨子裡的佳話——蘇北山酒館逢韓老,濟禪師床底會英雄。要說這故事的引子,還得從南宋臨安城錢塘門外那座赫赫有名的“醉仙樓”聊起。這醉仙樓可不是尋常的小酒館,三層小樓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乃是當年蘇東坡在杭州任職時親筆題寫,單憑這牌匾就足以鎮住半邊城。掌櫃的姓王,人稱“王鐵勺”,祖上三代都是廚子,他手裡那把醬牛肉的勺子傳了五十年,燉出來的醬牛肉色澤紅亮,刀一切開,紋理間滿是醬香,入口即化卻又不失嚼勁,就著樓裡自釀的桂花酒——那酒得用三秋的金桂,加臨安本地的糯米,封缸窖藏三年才開壇,開壇時滿城都飄著桂花香,真能把天上的神仙都勾得從雲裡往下跳。這日天剛擦黑,夕陽的餘暉還在樓簷上掛著點金邊,醉仙樓裡就已經坐得滿滿當當,樓上樓下三十幾張桌子,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有挑著擔子剛收工的腳伕,有穿著長衫搖頭晃腦的秀才,還有腰裡彆著短刀的江湖客,吆五喝六的划拳聲、談天說地的喧譁聲,混著醬牛肉的香氣和桂花酒的甜香,能傳到二里地外的錢塘江邊。
正當中堂那張最顯眼的八仙桌,坐著位氣度不凡的闊綽人物,頭戴一頂雪緞子員外巾,巾上鑲著顆拇指大的珍珠,身穿寶藍色暗紋錦袍,袍角繡著暗八仙的紋樣,腰裡繫著條玲瓏玉帶,玉帶扣是赤金打造的麒麟樣式,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縷長髯打理得油光水滑,飄在胸前如墨染一般,正是臨安城裡響噹噹的大善人蘇北山蘇員外。蘇員外身邊站著個十五六歲的伶俐小廝,是他府上的大管家蘇福,這蘇福跟著蘇北山十年,心思活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的錢袋,錢袋上雕著“福祿壽”三星,他時不時就給員外添酒,添酒時手腕子一翻,酒壺嘴穩穩地對著酒杯,不多不少正好斟滿,動作利落又恭敬。蘇北山這日是特意出來散心的,前些日子濟公和尚在他府上住了小半月,倆人常在後花園的涼亭裡下棋聊天,那和尚棋藝不高卻嘴皮子厲害,輸了棋就搶蘇員外的茶喝,還說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瘋話,倒也讓蘇府熱鬧了不少。可三日前,和尚突然拍著大腿說秦丞相要拆靈隱寺的大碑樓,那碑樓是唐貞觀年間建的,裡面藏著不少高僧的墨跡,和尚一甩破蒲扇就走了,走時還順手牽走了蘇府廚房剛出鍋的兩個饅頭,蘇員外心裡總惦記著這事,又怕和尚惹出是非,坐立不安,便想著來醉仙樓喝兩杯桂花酒,解解心頭的煩悶。
蘇福看員外面前的醬牛肉見了底,清了清嗓子,對著樓下櫃檯高聲喊著:“王掌櫃!再切二斤醬牛肉,多放些蒜泥,要剛拌好的!”他這一嗓子底氣十足,樓上樓下的喧譁聲都壓下去了幾分。話音剛落,就聽樓梯口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那笑聲如洪鐘一般,震得樓梯扶手都微微發顫:“好小子,有眼光!吃醬牛肉就得配新搗的蒜泥,解膩提香,有我當年的風範!”眾人聞聲都抬眼望去,只見樓梯口轉上來個老者,身量不足五尺,卻站得筆直如松,精神矍鑠得像棵老松樹,頭戴一頂半舊的氈帽,帽簷上還沾著點塵土,身穿一件灰色粗布短褂,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洗得乾乾淨淨,腰裡彆著個油光鋥亮的葫蘆,看那葫蘆的包漿,少說也帶在身上三十年了,臉上刻著不少風霜皺紋,像是被江南的風雨打了幾十年,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像夜明珠,顧盼之間帶著股子懾人的英氣。老者手裡還提著個青布包袱,包袱角露出半截黑色的刀鞘,他往肩上一甩包袱,大步流星,腳下生風,徑直就奔蘇北山那桌走來,路過幾張桌子時,有幾個江湖打扮的漢子見了他,都悄悄低下了頭,顯然是認得這位的。
蘇福見這老者來得突然,還直奔員外的桌子,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攔著:“老丈,這桌是我家員外的……”話還沒說完,蘇北山就抬手止住了他,站起身來,整了整錦袍的衣襟,拱手作揖道:“老丈聲音爽朗,步履穩健,一看就是豪爽之人,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一同飲上幾杯?”老者哈哈一笑,聲音比剛才更響了些:“好!爽快!我就喜歡員外這樣不拿架子的人物!”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蘇員外對面的椅子上,那椅子被他坐得“吱呀”一聲響,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液金黃,還飄著桂花香,他端起來一飲而盡,喝完“啪”地把酒杯放在桌上,砸了砸嘴,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酒!這桂花釀得夠醇厚,入口甜,落喉香,後勁還足,比我那葫蘆裡的劣酒強多了!在下韓成,江湖上的朋友抬舉,給了個‘鐵掌震江南’的名號,不知員外高姓大名?”他說這話時,眼神銳利地掃了蘇北山一眼,帶著股子江湖人的警惕。
“原來是韓老英雄!”蘇北山眼睛猛地一亮,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沒端穩,這“鐵掌震江南”的名號他早有耳聞,十年前在江南一帶可是響噹噹的,據說韓成的鐵掌練了三十年,能開碑裂石,更難得的是他專打貪官汙吏、惡霸豪強,當年鎮江知府貪贓枉法,逼死了三個平民,就是韓成夜闖知府衙門,一掌拍碎了知府的公案,嚇得知府連夜辭官跑路;還有蘇州的惡霸“活閻王”,搶了人家的姑娘,韓成單槍匹馬找上門,三掌就把“活閻王”的肋骨打斷了三根,還逼著他把姑娘送回去,賠了銀子。只是五年前,韓成突然就銷聲匿跡了,有人說他退隱山林了,有人說他被貪官陷害了,沒想到今日竟在此處遇見。蘇北山連忙再次拱手,態度比剛才更恭敬了:“在下蘇北山,不過是個守著些薄產的閒人,平時就愛結交些俠義之士,久仰老英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蓬蓽生輝啊!”說著就給韓成滿上了一杯酒,“老英雄,我敬您一杯!”
倆人一見如故,越聊越投機,你一杯我一盞地喝了起來,桌上的醬牛肉剛上來就被吃了大半。韓成見蘇北山待人真誠,沒有半分富家翁的嬌氣,也不藏著掖著,嘆了口氣,就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原來韓成有個徒弟叫餘通,是他十年前在路邊撿的孤兒,當時餘通才十二歲,餓得快死了,韓成見他根骨不錯,又可憐他的身世,就收他做了徒弟,把自己的鐵掌功夫傾囊相授,還教他讀書寫字,本指望他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做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可這餘通心術不正,骨子裡貪慕虛榮,三年前被奸臣秦儈的侄子秦恆看中了,秦恆給了他金銀珠寶,還許諾給他個官職,餘通立馬就拜倒在秦恆門下,做了他的爪牙,幫著秦恆欺壓百姓,收受賄賂,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壞事。韓成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把餘通叫到跟前,打了他三十鞭子,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回頭是岸,可餘通非但不聽,反而懷恨在心,轉頭就對秦恆說韓成通敵叛國,還偽造了一封“通敵書信”。秦恆本就忌憚韓成的威名,正好借這個由頭除掉他,當即就派了五百官兵去捉拿韓成,韓成寡不敵眾,只能一路逃亡,這五年來東躲西藏,吃盡了苦頭,今日是特意冒著風險來臨安,一來是想找機會揭露秦恆和餘通的罪行,二來也是想在臨安尋個安身之處,再圖後計。
蘇北山一聽,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端著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臉上滿是擔憂:“韓老英雄,您可知道這秦恆的底細?他是秦丞相的親侄子,仗著秦丞相的勢力,在臨安城裡橫行霸道,無人敢惹,府裡養著上千名家丁打手,還有不少朝廷官員給他當靠山,您單槍匹馬地來臨安,這簡直是羊入虎口啊,可千萬要小心啊!”韓成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了,他嘆了口氣,眼神卻異常堅定:“我也知道難,比登天還難!可我韓成活了五十多歲,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奸臣賊子、忘恩負義之徒,秦恆作惡多端,餘通背師叛道,他們要是不遭報應,我死都閉不上眼!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不能讓他們在臨安城裡為所欲為!”正說著,就聽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緊接著就是官兵的吆喝聲,那聲音粗聲粗氣,帶著股子蠻橫勁兒:“都給我站住!仔細搜!韓成那老東西肯定就在這附近!誰要是敢窩藏,格殺勿論!”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是官兵已經到了醉仙樓門口。
韓成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原本紅潤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右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腰裡的短刀,刀鞘冰涼,給他帶來了一絲安全感。蘇北山見狀,連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壓低聲音說:“老英雄別慌,這醉仙樓我常來,掌櫃的王鐵勺是個講義氣的人,樓後有個後門,通著旁邊的小巷,我帶你從後門走,保管能躲開官兵!”蘇福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拉了拉蘇北山的袖子,小聲說:“員外,使不得啊!那可是秦恆的人,要是被他們發現咱們藏了韓老英雄,咱們蘇家可就完了!秦丞相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啊!”蘇北山眼睛一瞪,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股子威嚴:“蘇福!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忘了我常說的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韓老英雄是為了懲治奸賊才落得這般境地,他是俠義之人,咱們怎能見死不救?就算真有風險,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英雄落入奸人之手!”說著就拉起韓成的胳膊,“老英雄,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韓成看著蘇北山真誠的眼神,心裡一陣感動,點了點頭,抓起桌上的青布包袱,跟著蘇北山就往樓後走去。
可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哐當”一聲,醉仙樓的大門被官兵一腳踹開了,一群身穿鎧甲、手持刀槍的官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滿臉橫肉,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看著格外猙獰,正是秦恆手下最得力的狗腿子劉三,這劉三原本是個地痞流氓,因為心狠手辣被秦恆看中,當了個都頭,平日裡仗著秦恆的勢力,在臨安城裡無惡不作。劉三一眼就瞥見了正要下樓的韓成,眼睛頓時就亮了,像是餓狼看見了肉,張開大嘴,聲嘶力竭地大喝一聲:“韓老匹夫!可算讓爺爺逮著你了!我看你往哪跑!弟兄們,給我拿下!抓活的有賞!”身後的官兵們一聽有賞,立馬蜂擁而上,手裡的刀槍都對準了韓成,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韓成也不含糊,推開蘇北山,身子一側,避開了第一個官兵的刀,右手握拳,運起內力,一拳就砸在了那官兵的胸口,只聽“咔嚓”一聲,那官兵的肋骨都斷了,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韓成這鐵掌果然名不虛傳,一拳就打倒一個,可官兵人多勢眾,足足來了二三十人,圍著他層層疊疊地攻了上來,韓成雖然武藝高強,但架不住對方人多,打退了左邊的,右邊的刀又砍了過來,漸漸就把他圍在了中間,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就聽醉仙樓門口傳來一陣瘋瘋癲癲的歌聲,那歌聲不成調,卻帶著股子逍遙自在的勁兒:“你倒醉,我也醉,醉裡乾坤不用賠;你也打,我也打,打跑豺狼笑哈哈!阿彌陀佛喲,酒肉穿腸過!”眾人抬頭一看,只見門口晃晃悠悠走進來個窮和尚,身上穿的僧衣打滿了補丁,粗粗一數,沒有三十也有二十八個,僧衣的袖子短了半截,露著兩條黝黑的胳膊,胳膊上還沾著點泥垢,腳下趿拉著一雙破草鞋,鞋底子都快掉了,手裡拿著把破蒲扇,扇面上破了好幾個洞,扇柄都磨得發亮了,臉上倒是紅光滿面,嘴角還沾著點酒漬,不是濟公活佛是誰?蘇北山一見濟公,像是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連忙高聲喊道:“聖僧!可算把您盼來了!快救救韓老英雄!”周圍的食客也認出了濟公,紛紛交頭接耳:“是濟公和尚!這下有好戲看了!”“秦恆的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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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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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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