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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聽奸言蘇福生禍心(中)(1)

“既然知道是蘇家賞的,那現在我要收回來,你沒意見吧?”蘇福趾高氣揚地說,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王老實這下徹底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像兩個銅鈴,手裡的木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蘇東家,您……您這是啥意思?您可別跟我開玩笑啊!這地和井是我全家的命根子啊!我媳婦常年咳嗽,看了多少大夫都沒好,就靠這井水熬藥才能緩解;我那小孫子才五歲,體弱多病,就靠這地的收成活命啊!您要是收回去了,我們一家老小咋活啊?”說著,聲音就哽咽了,眼睛也紅了。

蘇福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少廢話!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當年我爹給你,是看你可憐,賞你口飯吃;現在我要收回來,是我樂意,我想賞誰就賞誰,想收回來就收回來!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今天就帶著老婆孩子搬走,地和井歸我,我給你五兩銀子當補償,夠你去城外租個小院子了;要麼,我就讓這兩位兄弟把你家的東西扔出去,到時候你連五兩銀子都拿不到,還得丟面子!”旁邊的兩個家丁立馬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惡狠狠地瞪著王老實,其中一個還踹了一腳旁邊的竹蓆,稻穀撒了一地:“老東西,識相點!蘇東家能給你銀子,已經夠意思了,別給臉不要臉!”

王老實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指著蘇福:“你……你這是忘恩負義!老東家當年何等仁慈,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他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饒不了你!”蘇福被戳了痛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個熟透的柿子,勃然大怒:“好你個王老實,敢罵我是白眼狼?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來人,給我把他的東西扔出去!先把那床破被子扔了,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兩個家丁早就等著這句話了,擼起袖子就往屋裡衝。王老實的媳婦張氏聽見動靜,抱著小孫子從屋裡跑出來,張氏面色蒼白,不停地咳嗽著,懷裡的小孫子嚇得“哇哇”大哭。張氏一看見這架勢,就知道出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蘇東家,您行行好,放過我們一家吧!我們給您磕頭了!”說著就拉著小孫子要磕頭,小孫子嚇得哭得更厲害了。

這動靜鬧得太大了,“哭天搶地”的聲音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蘇家塢。街坊鄰居們都放下手裡的活,紛紛跑了過來,不一會兒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大家都知道王老實是個忠厚老實的好人,平時誰家有困難他都樂意幫忙,張家的孩子掉進水裡是他救上來的,李家的房頂漏雨是他幫忙修的,所以大家都向著他。紛紛替他求情:“蘇東家,您就高抬貴手吧,王大哥一家不容易啊,他媳婦還病著,孩子還小,您收了地和井,他們咋活啊?”“是啊,蘇東家,看在老東家的面子上,饒了他們吧!當年老東家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您可別壞了老東家的名聲啊!”還有幾個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說:“蘇娃子,聽大爺一句勸,做人要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把事做絕了!”蘇福卻鐵了心,梗著脖子,像一頭犟驢:“我蘇家的東西,我想收就收,輪得到你們管?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想咋做就咋做!誰再多嘴,我連他一起收拾,把他的地也收了!”眾人見他這麼蠻橫,都氣得直跺腳,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畢竟蘇福是塢裡的大戶,得罪不起。

正鬧得不可開交,就聽見人群外有人喊:“好熱鬧啊!這是辦喜事兒呢,還是打架呢?怎麼哭的哭、鬧的鬧,比那戲班子唱的還熱鬧!”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和尚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這和尚穿得那叫一個破:頭戴一頂開花破帽,帽頂上還插著一根狗尾巴草;身穿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袈裟,紅一塊灰一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撿了誰家的抹布縫的;腳踩一雙露腳趾的草鞋,腳趾頭黑乎乎的;手裡拿著個酒葫蘆,邊走邊喝,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滿臉通紅,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還哼著小調,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不用問,這不是濟公活佛是誰?

蘇福見是濟公,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他早聽說這濟公活佛神通廣大,能掐會算,還能降妖除魔,專管人間不平事,臨安城裡多少惡霸都栽在他手裡。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聖僧,您來了。這……這是我蘇家的家事,一點小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還是去別處喝酒吧。”濟公打了個酒嗝,酒氣噴了蘇福一臉,蘇福忍不住皺了皺鼻子。濟公眯著眼睛看了看蘇福,又看了看哭成一團的王老實一家,還有地上撒的稻穀,嘿嘿一笑:“家事?我瞧不像啊。我剛才在西湖邊喝酒,就聽見這邊哭天喊地的,聲音大得能把西湖的魚都嚇跑了,還以為是哪家孩子丟了,或者是哪家房子塌了呢,原來是蘇東家在‘收回’東西啊。”他故意把“收回”兩個字說得很重,帶著一股子諷刺的味道。

劉三不知死活,他沒見過濟公,不知道濟公的厲害,只當是個普通的瘋和尚,湊過來說:“和尚,別多管閒事!這地本來就是蘇家的,蘇東家收回來天經地義,跟你有啥關係?趕緊一邊涼快去,別在這兒礙事,小心我們東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濟公斜著眼睛看了劉三一眼,突然伸手在他歪嘴上狠狠擰了一把,擰得跟麻花似的。“哎喲!疼死我了!”劉三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捂著嘴蹲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濟公拍了拍手,嘿嘿一笑:“哎喲,這嘴歪得夠可以啊,跟那歪脖子樹似的,怕是平時說瞎話太多,老天爺給擰的吧?我幫你擰擰,看看能不能正過來。”眾人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濟公走到王老實身邊,伸手把他扶起來,又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手帕,幫他媳婦擦了擦眼淚——張氏被那手帕的味道燻得差點咳嗽,卻也不敢躲開。濟公拍了拍王老實的肩膀:“老嫂子,別哭了,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們。誰要是敢欺負老實人,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讓他知道知道我濟公的厲害!”然後轉過身,看著蘇福,眼神里沒了剛才的醉意,多了幾分嚴肅:“蘇東家,我問你,當年你爹為啥給王老實地和井?”蘇福不敢看濟公的眼睛,低著頭嘟囔著:“我爹心善,看他可憐,賞給他的。”“那你爹有沒有說過這地和井是借給他的,將來要收回來?”濟公追問。“沒有……”蘇福的聲音更小了。“那你爹有沒有給你留話,讓你把這地和井收回來?”“也沒有……”“既然都沒有,那你憑啥收回來?”濟公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洪鐘似的,震得蘇福耳朵嗡嗡響。

蘇福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像個熟透的蘋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搬出劉三的話:“聖僧,我……我聽說那井是龍穴,佔著它能發大財,能讓家業興旺……我也是為了蘇家的家業著想。”濟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酒葫蘆都差點掉在地上:“龍穴?我活了這麼大年紀,見過的龍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從沒見過藏在窮人家後院的龍穴!我倒要瞧瞧這龍穴長啥樣,是不是真有龍王爺在裡頭。走,帶我去看看那口井,要是真有龍穴,我給龍王爺磕三個頭;要是沒有,你可得給王老實賠禮道歉!”蘇福不敢不從,只好硬著頭皮,帶著濟公往後院走,心裡卻在打鼓:萬一真沒有龍穴,我可咋收場啊?

眾人也跟著湧到後院,把後院擠得滿滿當當。只見那口井果然與眾不同,井口用青石板圍著,青石板被磨得光溜溜的,那是常年打水磨的;井水清澈見底,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井底的鵝卵石,還冒著絲絲涼氣,站在井邊都覺得涼快不少。濟公趴在井口往下看了看,突然大喊一聲:“哎呀,不好!這井裡真有東西!還挺嚇人的!”蘇福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趕緊湊過去,扒著井口往下看:“聖僧,是不是夜明珠?還是金元寶?”濟公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是啊,不光有夜明珠,還有老龍王呢!你看,老龍王正瞪著你呢,鬍子都翹起來了,好像要吃人的樣子!”

蘇福趕緊往下看,可井裡除了自己的影子,啥也沒有,只有井水泛起的漣漪。他正想發問,說濟公騙他,就見濟公突然伸手一推,蘇福“撲通”一聲,像個秤砣似的掉進了井裡。“噗通”一聲巨響,水花濺得周圍的人滿身都是。眾人嚇得驚呼起來:“哎呀!蘇東家掉井裡了!”“快救人啊!”王老實也慌了,趕緊要找繩子去拉,濟公卻擺擺手,慢悠悠地說:“別慌,別慌,讓他跟老龍王好好聊聊,老龍王正有話要問他呢,咱們別打擾他們。”蘇福在井裡撲騰著,井水冰涼刺骨,他嗆了好幾口井水,鼻子裡、嗓子裡都火辣辣的疼,嚇得魂飛魄散,大喊救命:“聖僧救命啊!快救我上去!我再也不敢了!”濟公蹲在井口,慢悠悠地說:“蘇東家,別急啊,老龍王問你呢:他好好地待在井裡,沒招你沒惹你,你為啥要搶他的地盤?還要挖他的寶貝?你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他就把你留在井裡當女婿,讓你跟龍女成親,一輩子待在井裡!”

蘇福在井裡嚇得魂都沒了,哪還敢想什麼道理,只顧著哭著喊:“聖僧救命啊!我錯了!我不該搶王大哥的地和井!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貪心了!”濟公又問:“那你知道錯在哪兒了嗎?好好說說,說清楚了我就救你上來,說不清楚就讓老龍王帶你走。”“我……我不該聽劉三的瞎話,不該信什麼龍穴,不該貪心,不該欺負王大哥一家……”蘇福一邊哭一邊說,聲音都嘶啞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像我爹那樣行善積德,再也不欺負老實人了!聖僧,你就饒了我吧!”濟公聽了,點點頭:“行,看你認錯態度還行,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我就救你上來。要是下次再敢犯,我就不救你了,讓你跟老龍王作伴去。”說著,他伸手一拉,眾人就見蘇福像被提小雞似的從井裡拉了上來,渾身溼透,頭髮、衣服都往下滴水,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跟落湯雞似的,狼狽不堪。

劉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嚇得腿都軟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跑!這和尚太厲害了,再不跑就要遭殃了!他偷偷地往後退,想趁著眾人不注意溜掉。可他剛退了兩步,就覺得後領一緊,被人抓了回來。他回頭一看,正是濟公,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聖僧饒命!聖僧饒命!都是蘇東家自己要搶的,跟我沒關係!我就是隨便說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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