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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假相諭訴大碑樓神通怒打惡都管(上)(1)

不寫那金戈鐵馬的帝王將相,也不聊那卿卿我我的才子佳人,單說一段正德年間保定府的奇聞——一座碑樓惹是非,一個秀才守祖業,一個惡奴耍橫蠻,還有一位老道顯神通!您猜怎麼著?最後那惡奴可是栽了個大跟頭,哭得比喪考妣還慘!

話說大明正德爺坐龍庭那會兒,京南保定府有個清苑縣,這地界兒您可別小看——西頭靠著太行山,雲霧一繞跟仙境似的;東邊眼瞅著渤海灣,潮聲隱隱能傳過來;南邊管著九條河的漕運,商船來來往往跟趕集似的;北邊正對著北京城,那是實打實的京畿門戶。縣城外三里地,官道旁邊有座玉皇廟,廟不大但香火挺旺,最打眼的是廟前那座大碑樓,真叫一個氣派!

要問這碑樓的主人是誰?說出來您別不信,不是玉皇廟的老道,也不是縣太爺,而是本地一個姓周的秀才,名叫周景隆。這小夥子年方二十五,生得是:面如冠玉唇若丹,目似朗星眉如劍,身穿青布儒衫腰束絲絛,手裡常攥著本《論語》,走路輕飄帶風,說話溫文爾雅。您要問一個窮秀才怎麼會有這麼貴重的碑樓?這裡頭有段緣故——周景隆的曾祖父是建文朝的兵部尚書,當年為保建文爺丟了性命,永樂爺登基後雖沒平反,但念其忠勇,特賜這碑樓表彰氣節。傳到周景隆這輩,家道中落,只剩這碑樓和三間破瓦房,可週秀才把這碑樓看得比性命還重,每天早晚都要去碑樓前打掃,逢年過節還得擺上供品祭拜。

您且聽我細說這碑樓:青白石的地基,足足高三丈,四四方方跟座小城牆似的;中間立著的漢白玉碑,得有五丈多高,直挺挺插在雲堆裡,太陽一照,白得晃眼;碑頭雕的二龍戲珠,那龍鱗一片片都清晰可見,龍爪抓著寶珠,看著就跟要活過來似的;碑身刻著《玉皇廟碑記》,那字是前朝太傅楊士奇的真跡,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寶貝;碑樓是木質結構,挑著四角飛簷,每個簷角都掛著個銅風鈴,風一吹“叮咚叮咚”響,脆生生的,十里地外都能聽得真切。這碑樓打建文爺那會兒就立在這兒,歷經永樂、洪熙、宣德、正統、景泰、天順、成化、弘治、正德九朝,快二百年了,風吹雨打愣是沒倒,清苑縣的老少爺們都把它當風水眼、鎮縣寶,誰家孩子滿月還得來這兒拜一拜,求個平安順遂。

這年開春,清苑縣來了位新都管,姓趙名虎,人送外號“趙剝皮”。這主兒原是京裡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乾兒子,在京城作威作福慣了,因為貪墨了宮裡的琉璃瓦,被打發到保定府當都管,管著周邊五縣的河工賦稅。趙虎剛到清苑縣,就把縣太爺拿捏得死死的,每天帶著一群惡奴在街上閒逛,見著好東西就搶,見著漂亮姑娘就調戲,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要問這碑樓的主人是誰?說出來您別不信,既不是玉皇廟的老道,也不是縣太爺,更不是什麼富商大賈,而是本地一個姓周的秀才,名叫周景隆。這小夥子年方二十五,生得那叫一個俊朗——面如中秋月,色似春曉花,唇若塗丹砂,目似朗星掛,兩道劍眉斜插入鬢,鼻樑挺直,下頜微收,標準的美男子。身上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腰裡束著根素色絲絛,手裡常年攥著本捲了邊的《論語》,走路輕飄帶風,說話溫聲細語,見著誰都躬身行禮,街坊鄰里都說:“周秀才這模樣,這品行,將來準能中狀元!”

這天趙虎帶著惡奴路過玉皇廟,一眼就瞅見了那座大碑樓。他勒住馬韁繩,眯著三角眼打量半天,問身邊的狗腿子李三:“這破石頭樓是誰家的?用料倒挺講究。”李三趕緊湊上前,點頭哈腰道:“都管爺,這是周秀才家的碑樓,傳了三輩了,據說那碑石是從房山拉來的漢白玉,光運費就花了上千兩銀子。”趙虎一聽“漢白玉”三個字,眼睛頓時亮了——他正想在清苑縣建座都管府,缺的就是這種好石料。當下就拍板:“把這碑樓拆了,石料拉去建我的府邸!”

您肯定要問了,一個窮秀才,憑什麼有這麼貴重的碑樓?這裡頭有段光耀門楣的緣故。周景隆的曾祖父,名叫周尚志,那是建文朝的兵部尚書,正二品大員。當年永樂爺靖難,兵臨南京城下,周尚志率領御林軍死守金川門,最後力竭戰死,腦袋都被叛軍砍了去。永樂爺登基後,雖然沒給周尚志平反——畢竟是敵對勢力嘛,但也念著他是條忠勇漢子,沒株連他家人,還特賜了這座碑樓,表彰他“忠君報國,死而後已”的氣節。傳到周景隆這輩,家道早就中落了,祖上的官職、田地都沒了,就剩這碑樓和城根下三間破瓦房。可週景隆把這碑樓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提著水桶、拿著掃帚去碑樓前打掃,碑身上有一點灰塵都得擦乾淨;逢年過節,哪怕家裡揭不開鍋,也得買上點香燭供品,在碑樓前擺上,恭恭敬敬磕三個頭,嘴裡唸叨著:“曾祖父,孫兒給您請安了,您留下的念想,孫兒一定守好!”

李三一聽,趕緊擺手:“都管爺,不行啊!這碑樓是前朝御賜的,周秀才把它當命根子,肯定不答應。”趙虎“啪”地給了李三一個嘴巴:“御賜的怎麼了?現在是正德爺的天下!他一個窮秀才敢跟本都管叫板?我有法子讓他乖乖聽話。”說著附在李三耳邊嘀咕了幾句,李三聽完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都管爺高!實在是高!”

這年開春,清明剛過,清苑縣就來了位新都管,姓趙名虎,原籍是順天府大興縣的,人送外號“趙剝皮”。這主兒可不是什麼好鳥,原是京裡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的乾兒子,在京城那是橫著走的主兒——上飯館吃飯不給錢,進綢緞莊拿布不買單,見著賣花的姑娘就搶人家花籃,街上的小販見了他,都跟見了閻王爺似的,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後來他貪墨了宮裡修乾清宮的三百片琉璃瓦,想偷偷運出去賣錢,結果被人揭發了。劉瑾雖然護短,但也不敢公然違逆聖意,就找了個由頭,把他打發到保定府當都管,管著清苑、滿城、安新、唐縣、望都五縣的河工和賦稅,算是給了他個實權,讓他接著撈錢。

轉過天一早,周景隆正在家溫習功課,就聽見門外一陣喧譁。開門一看,好傢伙!趙虎帶著二三十個惡奴,還有縣太爺和一群衙役,抬著一頂空轎子,手裡舉著一卷黃綢子,耀武揚威地站在門口。趙虎見周景隆出來,故意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喊道:“周景隆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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