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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癲活佛奇方治怪病投羅網盜賊得惡報(中)(1)

原來昨夜杭州府衙的庫房失竊了,丟的不是尋常金銀,而是一批剛查獲的重大贓物——足足二十匹官鹽和五十兩官銀。要知道,在南宋,官鹽屬朝廷專賣,私人不許買賣,一旦查獲私鹽,輕則流放,重則殺頭。這批官鹽是捕頭雷鳴和陳亮帶著十幾個捕快,追蹤了整整三個月,才在錢塘江畔的一艘走私船上查獲的,本打算今日一早就押解進京,交給戶部處置,沒想到一夜之間竟不翼而飛。更奇怪的是,庫房的大門是用十寸厚的楠木做的,門上的大銅鎖有臉盆那麼大,鎖芯是特製的,根本沒人能開啟,可現場檢視時,鎖卻完好無損,地上只留下一串奇怪的腳印,半像人腳,半像獸爪,還帶著些溼漉漉的泥土。

道濟聽了,摸了摸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有意思,敢偷府衙的官鹽,這賊倒是有幾分膽子和本事。走,帶我去庫房瞧瞧,要是來晚了,說不定贓物就被運出杭州城了。”兩個捕快忙站起身,前面引路。張萬堂見狀,也來了興致,吩咐管家備車,又讓丫鬟扶著張寶玉,說要一起去看看熱鬧,順便也能幫著搭把手。道濟也不反對,幾人一行往府衙而去。

府衙庫房在後院的西北角,四面都是三尺厚的青磚牆,牆上還抹了石灰,牆角埋著石墩,固若金湯。庫房門口守著兩個捕快,是昨晚當值的,兩人眼睛熬得通紅,臉上滿是疲憊和慌張,見了道濟和捕快頭,忙上前回話:“頭,我們昨晚一刻都沒敢閤眼,連盹都沒打,可半點動靜都沒聽見,早上換班的時候才發現庫房裡的官鹽不見了!”雷鳴和陳亮正蹲在地上檢視腳印,這兩個捕頭都是習武之人,雷鳴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手裡握著柄鬼頭刀;陳亮則身材瘦小,動作敏捷,擅長使用鐵鏈。兩人見了道濟,忙站起身拱手:“師父來得正好!您快看看這腳印,我們查了半天也沒頭緒,不知道是什麼人留下的!”

道濟蹲下身,用蒲扇尖輕輕挑了挑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這是‘踏雪無痕’的輕功,不過練得不到家,火候差得遠,所以才留下了半道爪印。你看這泥土裡,混著松針和硫磺的味道,棲霞嶺那邊的松樹林裡多的是這種松針,而硫磺則是開礦的地方才有,棲霞嶺下正好有個廢棄的硫磺礦。這說明賊是從城外棲霞嶺來的,而且不止一個人,至少是兩個,一個擅長輕功攀高,一個擅長鑽地打洞。”他又走到庫房門口,繞著大銅鎖看了一圈,用手指戳了戳鎖眼,說道:“這鎖是被‘透骨針’開啟的,這種針細如牛毛,是用精鐵混合著金絲打造的,能從鎖眼鑽進去,精準地挑開裡面的機關,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而且用這種針開鎖的人,手指必須格外靈活,力道也要控制得恰到好處,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陳亮一聽“透骨針”三個字,臉色驟變,驚呼道:“透骨針?難道是‘飛天鼠’胡三?此人前幾年在蘇州作案,專門偷竊官宦人家的財物,每次都是用透骨針開鎖,得手後不留痕跡,江湖上人稱‘鎖王’。後來他偷了蘇州知府的官印,被朝廷通緝,就銷聲匿跡了,怎麼會跑到杭州來了?”雷鳴也皺起了眉頭:“要是胡三的話,那事情就麻煩了,這小子輕功了得,跟猴子似的,爬牆越脊如履平地,很難抓到。”

“不止胡三一個,還有他的拜把子兄弟‘鑽地猴’劉六。”道濟站起身,蒲扇一搖,慢悠悠地說道,“胡三善攀高,能在房樑上行走如飛;劉六會打洞,能在地下鑽行數十丈,兩人搭檔,當年在開封府偷了皇宮裡的夜明珠,轟動一時。後來還是我和尚出手,在他們交易贓物的時候把他們堵了個正著,送進了大牢,判了十年刑。算算日子,他們應該是提前放出來了,估計是在牢裡待不住,又重操舊業了。”

雷鳴急得直跺腳:“那這批官鹽和官銀怎麼辦?這可是要押解進京的貢品,要是追不回來,不僅我們哥倆要被革職查辦,連知府大人都要受牽連,搞不好還要掉腦袋!師父,您可得救救我們啊!”道濟眨了眨眼,拍了拍雷鳴的肩膀:“別急,急也沒用。這倆賊偷了這麼多官鹽,體積大,分量重,肯定不會馬上離開杭州。他們得找個地方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分批運走。我猜他們藏在了西湖邊的三潭印月底下,那裡有個廢棄的水牢,是前宋時期關押重犯的地方,入口在水下,隱蔽得很,而且水牢空間大,正好能藏下這批官鹽。”

這時,知府大人周大人聞訊趕來了。周大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為官清廉,得知官鹽失竊後,急得一夜沒閤眼。他聽了道濟的分析,半信半疑,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立刻下令:“雷鳴、陳亮,帶二十個精幹捕快,跟著濟師父去三潭印月!務必把贓物追回來,抓住賊人!”又對道濟拱手道:“濟師父,此事就拜託您了,若是能追回官鹽,本府一定向朝廷為您請功!”張萬堂也上前說道:“周大人,我帶些家丁跟去幫忙,人多力量大,也好協助捕快們抓人。”周大人點了點頭,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三潭印月而去。

到了三潭印月,已是晌午時分。春日的西湖遊人如織,三潭印月更是熱鬧非凡,遊客們見來了這麼多捕快,都圍過來看熱鬧,議論紛紛。道濟也不管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中間那個石塔前,這裡正是水牢入口的上方。他站在水邊,深吸一口氣,舉起蒲扇對著水面“呼”地一煽,大喝一聲:“胡三、劉六,孽畜,出來受死!”話音剛落,平靜的水面突然翻起洶湧的波濤,水花四濺,兩個黑影從水裡鑽了出來,正是胡三和劉六。兩人身上溼漉漉的,頭髮和衣服都滴著水,手裡各拎著個沉甸甸的包袱,裡面裝的正是偷來的官銀。他們剛把官鹽藏好,正準備休息一下,沒想到道濟會突然找上門來。

胡三抬頭一看,見是道濟,嚇得魂都飛了,手裡的包袱“撲通”掉在地上,官銀撒了一地。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水裡,顫聲道:“濟……濟師父,您怎麼會在這裡?我們……我們沒做什麼壞事啊!”道濟嘿嘿一笑,蒲扇指著他的鼻子:“沒做壞事?偷了府衙的官鹽,還敢說沒做壞事?我要是不在這兒,誰給你們收屍啊?偷官鹽可是殺頭的大罪,你們剛從大牢裡出來,就敢犯這麼大的事,膽子倒是不小啊!看來這牢飯是沒吃夠,還想再進去待幾年?”

劉六是個愣頭青,舉著手裡的短刀就衝過來:“瘋和尚,少管閒事!”道濟身子一閃,蒲扇在他背上一點,劉六就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嘴裡還嘟囔著:“怎麼動不了了?”

胡三見狀,轉身就要跳回水裡,卻被陳亮甩出的鐵鏈纏住了腿,拉上岸來按在地上。捕快們一擁而上,把兩人捆得結結實實。道濟走到水邊,蒲扇又一煽,水面上浮起十幾個大木箱子,開啟一看,正是失竊的官鹽和官銀,一點都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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