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藥,才是更磨人的開始。藥效發作,明軒開始大量出汗,渾身溼透,卻又喊著冷,瑟瑟發抖。蘇婉柔命人不斷更換被汗水浸溼的寢衣和中衣,用溫熱的帕子替他擦拭身體,又加蓋了一層薄被。
不久,他又開始嘔吐,將剛才喝下的藥和少許蜜水都吐了出來,小臉煞白,虛弱地抽泣。蘇婉柔親自端著痰盂,絲毫不嫌汙穢,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吐完,又喂他喝下幾口溫水漱口。
整個下午,松濤院裡人來人往,煎藥、換衣、擦拭、清理……蘇婉柔始終守在床邊,親自照顧,一刻未曾離開。額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她也顧不上整理。趙嬤嬤幾次勸她回去休息,她都搖頭拒絕了。
“他這時候最是需要人陪著,我在這兒,他安心些。”
黃昏時分,顧宴歸從衙門回府,聞訊立刻趕了過來。一進內室,便聞到濃濃的藥味,看到床上小臉依舊通紅、昏睡不醒的兒子,和坐在床邊、神色疲憊卻依舊專注地替兒子擦拭額頭的蘇婉柔。
“怎麼回事?” 顧宴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婉柔見他回來,像是有了主心骨,連忙起身,將府醫的診斷和自己的照料情況簡要說了。“……藥是喂下去了,也發了不少汗,但熱度退得慢,方才又吐了一次。府醫說若是後半夜熱度能降下來,便無大礙了。”
顧宴歸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明軒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眉頭緊鎖。他看著蘇婉柔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衣裙上沾染的藥漬,沉聲道:“你辛苦了,先去用些晚膳,歇一歇,這裡讓嬤嬤們守著。”
蘇婉柔搖搖頭:“我吃不下。夫君忙碌一天,尚未用膳,快去用些吧。我守著明軒,等他安穩些再說。”
正說著,床上的明軒又開始不安地扭動,含糊地哭喊起來:“娘……娘……別走……軒兒怕……”
這一聲“娘”,叫得含糊,卻清晰地鑽入顧宴歸和蘇婉柔的耳中。
顧宴歸身形微頓,目光復雜地看向床上脆弱的孩子。明軒的生母去得早,這孩子幾乎從未叫過“娘”,此刻在病中,這聲無意識的呼喊,透著濃濃的依賴和脆弱。
蘇婉柔的心彷彿被這聲呼喚攥緊了,她立刻坐回床邊,握住明軒揮舞的小手,俯身在他耳邊輕柔地回應:“娘在呢,娘就在這裡陪著軒兒,哪兒也不去,軒兒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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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沒有顏色。生日那天醒來,男友周謹言和閨蜜沈佳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在冰箱貼了張字條。“禮物就放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為了防止你作弊,語音手環我們拿走了哦”我慌了神,他們不知道沒有語音手環,我連紅綠燈還剩幾秒都不知道。第一個路口,我跟着一個牽着小狗的老人過了斑馬線。第二個路口,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過到馬路對面,我才知道是綠燈。第三個路口,我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行人,信號燈來回換了幾次,我邁出半步又縮了回來。腳剛邁出半步,突然一輛電動車迎面而來。來不及躲被金屬前輪撞倒在地。耳朵‘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逐漸模糊。我第一時間撿起碎屏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撥給閨蜜無人接聽。
夏晚星消失了。起先並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包括程景肆,可一個月,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她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結婚三年,我被丈夫遺忘了一千零九十五次。他患有罕見的進行性失憶症,每晚一睡着,大腦就會自動清空當天的所有記憶。為了照顧他,我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結婚證,耐心地向他自我介紹。一遍遍承受他陌生的戒備與冷淡,就這樣重複了一千零九十五次。上個月我意外流產,大出血在醫院搶救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拖着虛弱的身體回到家,渴望他一個擁抱。他卻皺眉看我,語氣里滿是防備與不耐煩:“你是誰?為什麼弄髒我家的地板?出去。”我流着淚拿出診斷書。他卻擺擺手直接進屋,連一句基本的關心都沒有。我不斷安慰自己他也飽受病痛折磨,不是有意傷害我。直到今天,我用他的舊手機同步雲端,無意間打開了另一個微信號。那裡有他和初戀長達三年的聊天記錄。從變天加衣到生理期提醒,甚至生日當天跨國幫她預定限量糕點,他一天都未曾遺忘。原來他從未得過失憶症,他只是把遺忘當做逃避責任的借口。把所有的記憶,都留給了另一個女人。我切回自己的對話框,屏幕上還有他溫柔的回復:“謝謝老婆,每天讓你這麼辛苦,我很心疼。”我笑了笑。這次,我沒有再拿出那份寫了千遍的自我介紹。而是留下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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