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書記。”陳安打斷了他的話,“這條子不條子的,說到底不還是您一句話的事?
您說有用,哪怕是張白紙,它也能頂事。您要說它沒用,就算這上面蓋滿了公章,那也是廢紙一張。”
周書記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低聲到“那你想怎麼辦?不妨直說,只要廠裡能辦的,我都可以考慮。”
“書記,您是老領導了,比我懂這裡面的門道。等我從省城進修回來,在採購科過得好不好,能不能真正把工作鋪開,說到底,不還得看頂頭上司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周書記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不明地反問:“周鵬?你是想讓他往上挪挪位?”
陳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後勤處副處的位置現在空著,周叔要是能頂上,不光采購科的工作能無縫銜接,後勤處的整體排程也能更順溜,這對廠裡來說,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後勤處副處的位子,盯著的人可不少。周鵬是業務骨幹沒錯,但論資歷,廠裡還有幾個老職工比他更資深,你就這麼篤定他能成?”
“資歷是熬出來的,本事卻是幹出來的。”陳安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去年廠裡原料供應斷檔,是周叔談下應急的供貨協議,沒讓車間停一天工。
就憑這份能力,他坐後勤處副處的位子,誰能說出半個不字?倒是有些資深老職工,除了熬年頭,沒為廠裡辦過幾件實事,真要上去了,怕是撐不起後勤處的攤子。”
“你倒是會為周鵬打算,也會為自己鋪後路。”周書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拆穿了她的小心思。
陳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臉上不見半分慌亂,語氣不卑不亢:“我跟書記談條件,自然也得把話說透。
若是書記真覺得周叔不可靠,擔不起後勤處副處的擔子,那我也無話可說,大不了等我從省城進修回來,再慢慢適應新領導的路子就是。”
周書記算是看出來了,陳安這是在以退為進,表面上說“無話可說”,實則是篤定周鵬的能力夠格,料定自己不會放著這麼個業務骨幹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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