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大將樂毅率領的五國聯軍,如同摧枯拉朽的狂風暴雨,攻破齊國都城臨淄,那座象徵著齊國數百年霸業輝煌的宏偉宮殿在沖天烈焰中化為焦土瓦礫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神話中鯤鵬的翅膀,其傳播速度甚至超越了戰爭本身鐵蹄的賓士,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席捲了戰國七雄的每一個角落,傳遍了天下每一處有人煙的地方。
整個天下,為之失聲!為之震動!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陷入了短暫的、難以置信的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議論!
從蘇秦最初向燕昭王提出那看似荒誕、實則深謀遠慮的“默許齊國吞併富庶的宋國,以此驕縱齊湣王及其軍隊的野心,使其成為眾矢之的”的長遠戰略佈局;到他不辭辛勞,暗中奔走於列國之間,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和驚人的洞察力,巧妙利用各國對齊國霸權的恐懼與不滿,最終促成韓、趙、魏、燕、秦這“五國伐齊”驚天聯盟的建立;再到他坐鎮聯軍名義上的主導國——趙國都城邯鄲,總攬全域性,協調各方,保障數十萬大軍糧秣輜重源源不斷,如同精密齒輪般高效運轉;直至在戰局膠著的關鍵時刻,他力排眾議,向聯軍統帥樂毅獻上“避實擊虛,長驅直入,直搗黃龍”的奇策,一舉奠定勝局;最後,在聯軍即將因瓜分龐大戰利品和齊國疆土而陷入內訌、聯盟瀕臨破裂的危急關頭,又是他高瞻遠矚,提出“倡復齊國(扶植新君),以存齊制衡楚、秦,維持天下均勢”的深遠方略,穩住了即將崩潰的戰後格局……
這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環環相扣、步步為營的神奇操作,其精準到可怕的預見性、深遠如浩瀚星空的戰略謀劃能力,以及那彷彿能撬動整個天下的強大執行力,讓所有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以及親身參與其中的各國君臣將相,在巨大的勝利喜悅之餘,都從心底深處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刺骨的寒意與發自靈魂的敬畏!
蘇秦之名,如同最耀眼的星辰,再次,也是以空前未有的亮度,響徹了列國朝堂與市井鄉野!其個人聲譽與威望,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恐怕也後難有來者的頂峰!
在趙國邯鄲, 這座因蘇秦而成為合縱軸心、如今更因伐齊大勝而威望飆升的國都,徹底陷入了狂歡的海洋。酒肆茶館、市井街巷,無論販夫走卒、士人貴族,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興奮,口中談論的焦點,無一例外是武安君蘇秦!
“聽說了嗎?天大的訊息!樂毅將軍真的攻破臨淄了!齊王的宮殿都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全是託了咱們武安君的洪福啊!當初他老人家提出讓齊國吞宋的時候,還有不少短視之輩在背後嚼舌根,說這是養虎為患!現在看看?這分明是武安君早就佈下的驚天大局,請君入甕,引蛇出洞!”
“說得太對了!聯合五國,排程百萬大軍如臂使指,連最後怎麼收拾殘局、怎麼安排齊國後事都想得明明白白,這才是真正的算無遺策、經天緯地之才!”
“有武安君坐鎮我們趙國,咱們趙國如今可是真正的東方霸主了!連西邊那個虎狼之秦,現在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輕易東窺了吧!”
即便是那些曾經因蘇秦一介布衣而位極人臣、權傾朝野而心生嫉妒、暗中非議的趙國宗室貴族和老牌權臣,在鐵一般的戰果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若無蘇秦這近乎妖孽的謀劃與運作,趙國絕無可能如此順利地達成削弱世仇強齊、奪取大片土地、威震天下的宏偉目標,更不可能獲得如今這般舉足輕重的國際地位。深居沙丘宮、身體已大不如前的趙武靈王,在接到前線飛馬傳來的捷報時,握著竹簡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臉上神色複雜變幻,最終對身邊最信任的近侍發出一聲意味悠長的嘆息:“蘇子之才,確乃經天緯地,鬼神莫測。寡人得之,實乃上天眷顧趙國,寡人之大幸也。然……此等人物,權柄過重,聲望過隆,於國而言,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需時時慎之,慎之。” 話語中,那難以掩飾的讚賞與一絲更深藏不露的君王忌憚,交織在一起。
在魏國大梁、韓國新鄭, 蘇秦的聲望同樣如日中天,被奉若神明。尤其是魏國,從國君到普通士卒,皆感念蘇秦在伐齊之戰中對魏軍的督促、協調以及在糧草補給上給予的切實保障,更對其在戰後瓜分盛宴中,能力排眾議,為魏國爭取到了原屬宋國的一部分富庶土地,並巧妙避免了魏國與實力強大的趙、楚兩國因利益分配而直接衝突,充滿了感激。魏安釐王甚至激動地下令,在魏王宮中為蘇秦設立長生牌位,日夜焚香禱告,祈願這位“合縱支柱”能夠長命百歲,繼續維護這來之不易的、對魏國相對有利的天下均勢。
在楚國郢都, 情況則顯得微妙而複雜。楚懷王熊槐對蘇秦的情感可謂五味雜陳。他既深深依賴蘇秦所構建的合縱聯盟帶來的安全感(尤其是用於抗衡咄咄逼人的秦國),又對蘇秦屢次干涉楚國內政(如堅決阻止楚齊聯盟或楚秦聯盟)、以及如今戰後由蘇秦主導劃分利益格局、楚國雖得地不少但似乎並未獲得最大好處而感到些許不快與失落。但即便是朝中最敵視合縱、與蘇秦政見不合的靳尚等佞臣,在私下密議時,也不得不帶著一絲沮喪和恐懼承認:“蘇秦此人,智謀近乎妖孽,洞察人心如觀火,其勢已成,不可力敵,只可暫避其鋒。” 而如屈原、昭雎等真正有遠見卓識的大臣,則對蘇秦更加推崇備至,認為他才是當下維繫天下脆弱平衡、避免強秦吞併六國的關鍵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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