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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_第271章 連鎖反應:楚軍亦退(1)

齊軍的擅自撤離,如同在寂靜的夜裡推倒了第一張沉重的多米諾骨牌。那一聲無形的轟響,打破了聯軍表面維持的脆弱平衡,一股不祥的預兆隨著深秋的寒風,瞬間席捲了連綿數十里的營盤。一場災難性的、無可挽回的連鎖崩塌,就此拉開序幕。

首先被這股崩塌洪流席捲的,便是與齊軍營地毗鄰、同屬左翼的楚國部隊。這部分楚軍,本就因楚國朝廷與齊國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而立場微妙,與齊軍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共享部分偵察與補給線路。次日拂曉,當楚軍哨兵像往常一樣望向友軍營地方向時,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曠:營寨柵欄東倒西歪,灶坑冒著最後一絲殘煙,地上只留下深深淺淺、雜亂無章的車轍馬蹄印,直指東方。楚軍的整個側翼,如同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完全暴露在函谷關吹來的凜冽風中。

楚軍主帥項襄聞訊衝出大帳,眼前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驚怒交加之下,他深知己部已陷入孤立無援、腹背受敵的絕險之境。“齊人誤我!誤我合縱大業!”他捶胸頓足,卻知事態緊急,立刻喚來心腹銳士,多路並出,將軍情以最緊急的形似,火速傳向千里之外的郢都。

郢都的王庭,此刻正被前線的僵持和後方的不安所籠罩。幾乎在接到項襄急報的同時,關於齊軍不告而撤的驚人訊息也透過其他渠道傳至。頓時,朝堂之上如同炸開的油鍋。以令尹子蘭、大夫靳尚為首,一向對合縱之策陽奉陰違、私下與秦國及齊國使者往來密切的佞臣集團,彷彿抓住了千載難逢的良機。

子蘭率先出班,他面色沉痛,言辭懇切,卻字字句句包藏禍心:“大王!齊國乃東方霸主,實力最為雄厚,今竟不告而別,此中深意,不言自明!我軍左翼已失,門戶洞開,函谷關天險豈是易與?秦軍虎狼之師,若趁勢夾擊,我十萬楚軍兒郎豈非成了甕中之鱉?強攻之下,徒耗國力,空流碧血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極具煽動性。

靳尚緊隨其後,更是趨前幾步,刻意壓低了聲音,渲染著恐怖的氛圍:“大王,臣近日接連收到國內密報,一些宵小之輩見大軍久出未歸,邊境又有秦人細作煽風點火,恐有異動。當此內外交困之際,為國家社稷計,為上百萬楚人子弟計,不如順勢而為,儲存實力,速速撤回國內方為上策!切不可為他國火中取栗,做這得不償失、賠光家底的冤大頭啊!”

儘管三閭大夫屈原等忠貞之士聞之色變,竭力抗辯。屈原須發皆張,目眥欲裂,他衝破佞臣的包圍,跪倒在御階之前,痛心疾首地嘶聲道:“大王!合縱乃六國求生之策,是鎖住暴秦東出的唯一枷鎖!我楚國身為盟主之一,豈可因齊人背信而自毀長城?今日背約撤軍,不僅將徹底得罪苦心促成此事的蘇秦先生,更會失信於天下諸侯!趙、魏、韓三國將如何看我楚國?此為剜肉補瘡,自絕於列國,他日秦人鐵騎南下,我楚國將再無援手!望大王以江山社稷為重,三思啊!”

然而,楚懷王熊槐本就是個缺乏定見的庸主,耳根子軟如棉絮。聽到實力最強的齊國都已溜之大吉,他心中的恐懼早已壓倒了一切理智,再被子蘭、靳尚等人用“儲存實力”、“國內不穩”、“不做冤大頭”的話語反覆蠱惑,那一點點猶豫也迅速煙消雲散。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屈原的泣血直諫,啞聲道:“罷了!齊既已去,我獨留何益?傳寡人詔命:項襄所部,即刻有序南撤,返回國境,不得有誤!”

很快,蓋著楚王大印的泥封詔書便被快馬加鞭,送往函谷關前線。

於是,在齊軍撤離後不到五日,函谷關外聯營數十里的聯軍將士們,又一次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令人心寒徹骨的景象:楚軍營地中,那些象徵火焰與鳳凰的赤色旗幟被一面面匆忙收起,楚軍士卒雖佇列尚算整齊,卻掩不住臉上的惶惑與歸心似箭,他們沉默地拔營起寨,裝載輜重,主力部隊沿著南下的道路,頭也不回地迤邐而去,將一片更大的空虛和死寂留給剩下的盟友。

這一次,聯軍大營是徹底地炸開了鍋。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再也無法遏制。

趙、魏、韓三國的統帥們聚集在營前高地,望著接連空置、如同巨大傷疤般的齊楚營盤,氣得渾身發抖,怒罵聲、劍鞘砸在盾牌上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無信之徒!匹夫!國賊!”的斥罵在寒風中迴盪。而中下層軍官和普通士兵們則自發地聚攏在一起,議論聲如同沉悶的蜂群,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被拋棄的絕望和末日的恐懼。曾經號稱百萬、旌旗蔽日、意圖一舉傾覆暴秦的龐大聯軍,在短短數日之內,竟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他們三晉兵馬,孤零零地、渺小地面對著那座巍峨冰冷、彷彿永遠無法攻克、此刻更顯猙獰的函谷關雄關。

“齊國人跑了!楚國人也跑了!他們把咱們扔在這兒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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