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雲溪
夜色如墨,暈染了碗窯村的青瓦白牆,老龍窯的餘溫尚未散盡,嫋嫋的熱氣混著桂花的甜香,在微涼的晚風中悠悠飄蕩。祠堂外的空地上,白日里的喧鬧漸漸沉澱,只餘下零星的燈火,映著那些被精心擺放的紫陶作品,釉色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一群沉睡的精靈。
小柱子和妞妞是最後離開的。兩個孩子手牽著手,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寶貝——小柱子的蘭草紋陶罐,妞妞的玫瑰花茶杯,一步三回頭地望著老龍窯的方向。月光灑在他們的小臉上,映出眼底尚未褪去的興奮與滿足。
“小柱子,你說咱們的作品,真的能去省裡展覽嗎?”妞妞踮著腳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燈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雀躍。杯口的那顆“珍珠”,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藏著一整個星空。
小柱子挺起胸膛,將懷裡的陶罐抱得更緊了些,罐身上的蘭草紋在月光下舒展著葉片,透著一股子清雅的勁兒。“那當然!張爺爺都說了,我的陶罐比他年輕時候做得還好!小李叔叔也說了,要把咱們的作品寄到巴黎去呢!”他的聲音響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篤定,手心卻還是不自覺地滲出了薄汗——那是激動的,也是珍惜的。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腳下的石板被月光洗得發亮,路邊的桂花樹影婆娑,偶爾有一兩片花瓣飄落,沾在妞妞的紅頭繩上,沾在小柱子的刻刀鞘上。路過村頭的老槐樹時,小柱子忽然停住了腳步,拉著妞妞躲到了樹後。
“你看!”他指著不遠處的老龍窯方向,壓低了聲音。
妞妞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昏黃的燈火下,老劉佝僂著身子,正拿著一把掃帚,仔細地清掃著窯門口的碎陶片。小李則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訂單冊,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月光端詳著手裡的一件小陶碗,嘴角噙著笑意。小石頭的相機還掛在脖子上,他正蹲在老龍窯的窯膛邊,小心翼翼地用手拂去爐膛裡的灰燼,像是在尋找什麼寶貝。
“他們還在忙呢。”妞妞小聲說道,眼裡滿是敬佩,“小李叔叔說,要把咱們碗窯村的紫陶,賣到全世界去。”
小柱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老劉手裡的掃帚上。他想起白天開窯時,老劉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握著鐵鉤,小心翼翼地勾出每一件作品,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初生的嬰兒。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老劉手裡的鐵鉤,和自己手裡的刻刀,其實是一樣的——都藏著對紫陶的熱愛,對匠心的堅守。
“等我長大了,也要像張爺爺、劉叔叔他們一樣,做最好的紫陶。”小柱子握緊了手裡的刻刀,刀柄上的蘭草紋硌著掌心,帶來一陣熟悉的溫潤觸感。
妞妞用力點頭,將懷裡的玫瑰花茶杯貼在臉頰上,冰涼的釉面傳來一陣舒服的涼意。“我也要!我要做滿屋子的玫瑰花茶杯,送給村裡的每一個人,還要送給巴黎的皮埃爾館長!”
兩個孩子相視一笑,眼底的光芒比月光還要明亮。他們不知道,此刻樹影的另一端,張大爺正拄著柺杖,靜靜地站在那裡,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老人的嘴角,噙著一抹欣慰的笑意,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月光,也盛著歲月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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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虐後甜 火葬場 上位者低頭 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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