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試探與學術魅影

韓辰對省長吳天民的“觀察期”並未因錢衛東的落網而結束，反而進入了更微妙的階段。在官場，很多時候，風暴中心的暫時平靜，往往預示著更深層次的博弈。吳天民近期的表現堪稱“模範”——堅決擁護省委決策，積極推動各項工作，甚至在幾次公開場合，對錢衛東案件表現出“極大的憤慨和深刻的反思”。

但韓辰深知，越是完美的表現，越需要警惕。他決定進行一次不動聲色的試探。

在一次關於全省下一步重點專案佈局的書記專題會上，韓辰看似隨意地提到了一個規劃中的大型跨區域生態調水工程。這個工程投資巨大，涉及多個地市利益調整，環保爭議也一直存在，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之前錢衛東在任時，曾對此專案態度曖昧，背後似乎有不少利益牽扯。

韓辰將目光投向吳天民，語氣平和：“天民省長，這個調水工程，關乎我省長遠發展和水資源安全，但難度也不小。你怎麼看？省府這邊，下一步有什麼具體的推進思路？”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如果吳天民與錢衛東在此事上曾有過默契，或者他自身也存在某些不便言明的利益關聯，那麼他的回答很可能露出破綻。

吳天民似乎早有準備，他推了推眼鏡，神色從容地開始闡述：“韓書記，這個專案確實意義重大，但也非常複雜。我認為，當前階段，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進一步夯實前期的科學論證，尤其是生態影響評估，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堵住所有可能被攻擊的漏洞。其次，要加大與沿線地方政府的溝通協調力度，平衡好各方利益訴求，爭取最廣泛的支援。省府這邊，我建議由李衛國副省長（已證明可靠）牽頭，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班子，穩步推進。”

他的回答四平八穩，既肯定了專案意義，又強調了風險和程式，還將具體工作推給了信得過的李衛國，可謂滴水不漏。既沒有表現出過度的熱情（避免讓人聯想到利益輸送），也沒有表現出刻意的迴避（避免顯得心虛）。

韓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嗯，穩妥些好。那就按天民省長的意見，先由衛國同志牽頭組織論證和協調。”

這次試探，吳天民應對得無懈可擊。但這反而讓韓辰心中的那根弦繃得更緊。要麼吳天民確實與此事無關，且政治素養極高；要麼，他就是一條隱藏極深、極其善於偽裝的老狐狸。

會議結束後，韓辰對周啟明吩咐：“繼續關注調水工程的動向，特別是任何可能指向吳天民或其關聯人員的異常利益輸送跡象。另外，對吳天民分管的其他幾個領域，也進行一輪更細緻的‘健康體檢’。”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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