緘默之城的夜晚,從不真正安寧。
尤其是在“晦光街”鄰近的區域,黑暗彷彿有了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中除了永恆的潮溼黴味,今夜還多了一絲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垃圾腐爛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種獨屬於這座城市陰影之處的、令人不安的基調。
一位銀髮少年正蹲在一道狹窄的後巷入口,面無表情地將一柄特製的銀製短刃從一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軀體上乾淨利落拔出,眼底深處是難以抹去的疲憊與疏離。
那是一個失控的“灰裔”——
或許幾天前還是個試圖在黑市購買劣質抑制劑,以求片刻安寧的可憐蟲,此刻卻已徹底淪為嗜血衝動的奴隸,瞳孔渙散,獠牙外凸,指尖變得銳利。它襲擊了一名晚歸的醉漢,幾乎吸乾了那人的血。
伊森來晚了半步。
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具迅速冰冷、面色慘白乾癟的人類屍體,胃裡習慣性地泛起一陣微弱的不適。
銀刃上的血跡很奇特,並非鮮紅,而是帶著點粘稠的暗沉,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從隨身攜帶的皮套裡取出一塊吸水性極強的特製絨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刀刃上的每一寸,直到它重新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讓他喉嚨深處泛起一陣細微的、灼燒般的乾渴。少年皺了皺眉,強行壓下那屬於非人部分的生理反應,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扁平的小瓶子,擰開,仰頭一口喝下。
是經過聖光教會鍊金術士處理的、味道令人窒息的抑制劑,它能勉強維持生理需求,卻永遠無法真正滿足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對鮮活溫暖的渴望。
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慰藉,緊隨其後的卻是更強烈的空洞感和對自身存在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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