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定了定神,緩緩站直了身子。他先是輕輕地甩了甩手,活動活動略顯僵硬的手腕,然後扭過頭去看向子夜。只見子夜正低垂著頭,恭恭敬敬地跪著,完全不敢與夜闌對視。
夜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他心念一動,暗中凝聚起一股內力,悄無聲息地打入了子夜的體內。子夜毫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勁擊中,忍不住悶哼出聲。然而,儘管遭受如此攻擊,子夜依舊咬緊牙關,強忍著痛苦,絲毫沒有反抗或者躲閃的意思。
子夜望著夜闌所做出的那種小小的、勉強可以稱得上是“報復”的舉動,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好笑。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在子夜的眼中,自家的主子和少主在許多方面都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就像此刻這略帶惡作劇意味的“報復”行為,既有著些許惡劣的成分,卻又絕不會真正地讓人遭受重傷或危及性命。最多也就是給對方製造一些麻煩,讓其吃點苦頭罷了。而且,無論是主子還是少主,他們似乎都有那麼一個小小的毛病——儘管表面上看起來冷酷無情,但內心深處卻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起來。尤其是當面對那些真心對待自己的人時,更是容易心軟。而這位少主呢,平日裡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實際上,只要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那顆隱藏在冷漠外表之下的善良之心。
子夜常常暗自思忖著,如果當年少主未曾走失,亦不曾經歷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以及慘無人道的殘酷訓練,那麼他理應成長為一名心地純善卻又熱衷於搞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之人,宛如那備受寵溺、珍貴無比且略帶幾分傲嬌之氣的小少爺一般。
夜闌完全無視身後的子夜,邁著堅定而有力的步伐,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那間封閉已久的房間。當他沐浴在久違的陽光下時,溫暖的光線灑落在他身上,彷彿給他注入了新的活力。然而,此刻卻無人能夠洞悉夜闌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他就這般漫無目的地走著,腳下的道路似乎變得模糊不清。其實,他並非不清楚如何下山並遠離此地,但心中卻有一絲猶豫在悄然蔓延。這種猶豫不決如同沉重的陰霾籠罩著他。
沒過多久,突然迎面撞見了正緩緩走來的平旦。只見平旦似乎剛從外面歸來不久,手中緊緊握著一個包裹之類的物品,也不知裡面究竟裝著何物。當平旦抬眼望見夜闌時,身體明顯地僵滯了一瞬,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但這神情僅僅維持了短短片刻,他便迅速回過神來,面色恢復如初,緊接著朝著夜闌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並輕聲喚道:
“少主。”
夜闌嘗試著開口說話時,才發現自己的啞穴未解,索性也不再說話,用內力為筆,硬生生的在腳下的石板上刻下了幾個字,“歲幕在那。”平旦看著夜闌的動作,眼中劃過一絲瞭然。
“屬下也要前去尋找主子,少主可同屬下一同前往。”
陰翳微微頷首,便隨著平旦離開了。
歲幕正端坐在房間裡,案几上堆滿了各種文書和信件。他微微皺著眉頭,手中握著毛筆,認真地處理著這些繁瑣的事務。自從他答應陰翳看守江湖以來,生活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如今的他每天都要面對堆積如山的事務,這讓他感到無比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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