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到站時，沈清瀾醒了。她眼皮動了一下，睫毛在昏暗光線下顫了顫。

陳默收起手機。“夜航船”那個ID還在腦子裡轉。他起身，等沈清瀾把西裝外套遞還給他。布料沾了她的體溫，溫的。

出站，上扶梯。夜風從出口灌進來，帶著地下通道特有的潮溼氣味。已經快十點了。

第二天早上，陳默八點進的辦公室。走廊裡飄著咖啡味，混著印表機預熱時塑膠受熱的焦糊氣。

他推開自己那間的門，桌上又摞了新檔案。最上面是張莉昨晚發的郵件列印件，關於本週面試安排，密密麻麻的時間表，佔了整整兩頁。

他剛坐下，外面就傳來爭執聲。聲音不高，但字句硬邦邦的，像石子砸在水泥地上。

陳默起身，拉開門。

開放式辦公區東側，新劃出來的專案三組工位那兒，圍了三四個人。背對著他的是張偉，脖子梗著。對面是個生面孔，四十出頭，穿淺灰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腕錶。

“這事兒不能這麼幹。”生面孔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鑿出來的，“沒有風險評估，沒有備選方案，直接上程式碼——出問題誰兜？”

張偉臉有點紅。“以前都這麼幹的，沒出過事。”

“以前是以前。”生面孔推了推眼鏡，“現在團隊規模上來了，就得講規矩。我看了你們之前的專案文件，混亂，缺失，連個像樣的版本說明都沒有。”

旁邊站著小周。他手指摳著褲縫，眼睛盯著地面，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默走過去。皮鞋踩在地膠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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