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甚至連沈驚鴻那被契約之力強化過的視力,在這片黑暗中能見度也不足三尺。只有兩人身上交織的光芒,勉強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
腳下是堅硬而冰冷的石質地面,踩上去沒有迴音,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這黑暗吞噬。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混雜著鐵鏽、腐肉、以及某種無法辨認的古老香料的氣息。
王魁的“諧探二號”進入地宮後反而安靜下來,不再發出之前那種急促的嗡鳴,只是核心水晶以一種緩慢的節奏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彷彿在為他們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前廳……”王魁壓低聲音,卻發現在這寂靜得詭異的空間裡,再小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清晰,“按照模型,穿過前廳就是主通道。不過……這裡的能量場比預想的還要混亂。我的儀器暫時無法精確定位通道入口。”
玄機子拂塵輕掃,一道清光向前方探出,卻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黑暗吞沒。他面色凝重:“此地陣法猶存,且與核心相連,能吞噬外界一切探測之力。二位姑娘,老道的道法在此處被壓制得厲害,接下來全仗二位了。”
沈驚鴻握緊蘇瑤光的手,感知全力展開。她能“嗅”到前方混亂的能量流,能“聽”到遠處若有若無的、如同野獸喘息般的低沉脈動,能“觸控”到那無處不在的、陰冷而充滿惡意的氣息。
但她也“感覺”到了另一些東西——在那惡意與混亂之下,有某種微弱的、近乎絕望的“呼喚”。不是針對她們,而是針對任何“活著”的東西。像一個溺水者,本能地抓住任何漂浮物。
“瑤光,”她低聲道,“你感覺到了嗎?”
蘇瑤光點頭。她的精神力比沈驚鴻更加敏銳,感知也更加細膩。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呼喚中蘊含的複雜情緒——飢餓,憤怒,恐懼,以及……一種深深的、幾乎被淹沒的悲傷。
“它在求救。”蘇瑤光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輕柔,“雖然它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眾人沉默。這個真相,比任何兇險的機關陣法都更加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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