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347章 羊毛工坊的糾紛(1)
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_第347章 羊毛工坊的糾紛(1)

七月的朔方郡,正是剪取秋毛的繁忙時節。在郡城西北四十里一處水草豐茂的河谷旁,一座由夯土牆圍起的大院子顯得格外突兀,這便是新設不久的“朔方官督商辦第一羊毛工坊”。此刻,工坊院牆外的空地上,氣氛卻如同曬得滾燙的石頭,緊繃而灼人。十幾輛牛車和馱馬擠在一起,車上堆滿打成捆的羊毛,在烈日下散發出濃重的腥羶氣味。幾十名鮮卑牧戶,男女都有,圍在工坊的收料棚前,面色不善,領頭的是個叫拓跋烈的中年漢子,臉龐黝黑,眼神銳利如鷹。而收料棚內,幾名穿著短褂、操著河東口音的漢族工匠和賬房,也是一臉不耐與惱火。

“你們這毛,雜質太多!沙土、草籽,還有這結成塊的陳年油汙!我們之前怎麼說的?要淨毛,水洗過的淨毛!”工坊的掌案師傅老楊,捏著一撮剛從羊毛捆裡扯出的、夾雜著不少黑黃雜質的毛絮,聲音提高了八度。拓跋烈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漢語反駁,夾雜著鮮卑語:“水洗?說得輕巧!河水涼,洗了晾不幹要黴爛!我們祖祖輩輩就這麼交!你們給的價,本就比說好的低了一成,現在又挑三揀四!”他身後幾個年輕牧人跟著聒噪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柄上。原來,工坊收貨時,依據毛的潔淨度、纖維長度分了“上、中、下”三等,按等計價。但實際操作中,這個“等”全憑掌案師傅老楊和幾個老工匠眼看手摸,牧戶覺得他們故意壓等,尤其是對鮮卑人的毛料格外苛刻。而老楊這邊,也確實頭疼,這些牧戶交來的毛料質量參差不齊,若不嚴格分等,後續梳洗、紡線的工序便大受影響,成品毛布的等級和售價都上不去,工坊就要虧本。

爭執眼看要升級成衝突時,一騎快馬從郡城方向馳來,馬上之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身著淺青色官服,並無品級紋飾,面容沉穩。他利落下馬,分開人群,亮出一面腰牌:“本官乃朔方郡安撫使司派駐此地的協調使,姓韓。何事喧譁?”他的出現讓雙方都暫時安靜下來,但眼中的敵意未消。拓跋烈和老楊各自搶上前陳述,語氣激烈,互相指責。韓協調使靜靜聽著,不置可否,只讓隨從書吏將雙方話語要點記下。他走到那幾車羊毛前,親自翻看了幾捆,又詢問老楊分等的具體依據,再讓通譯仔細詢問拓跋烈他們剪毛、儲運的過程。

初步瞭解後,韓協調使心中有了計較。這糾紛,表面是質量與價格的爭執,背後卻是游牧生產習慣與手工業工坊標準化需求之間的衝突,還摻雜著些許因語言文化隔閡而起的不信任。他抬起手,制止了雙方的繼續爭吵:“今日之毛,暫按工坊所定中等偏下價格結算,差價部分,由官府暫墊,記於賬上。”此言一齣,雙方都愣住。牧戶沒想到官府會墊錢,老楊則急了:“韓大人,這……這不合規矩,長此以往……”韓協調使擺擺手:“並非長久之計。今日之議,只為平息爭執,各退一步。真正的規矩,三日後在此定下。拓跋頭人,請你回去後,召集附近交毛的牧戶,選出三五個能主事、懂漢話的。楊師傅,你們工坊也選出幾個精通各道工序的工匠。三日後辰時,帶上各自的難處和想法,我們坐下來,一起把收毛的‘規矩’定清楚,白紙黑字,人人照辦。”

接下來的兩天,韓協調使並未閒著。他走訪了附近的幾處牧民聚落,親眼觀看他們剪毛、初步清理和儲存的方式,也詳細詢問了不同季節、不同羊種羊毛的差異。他又深入工坊,從收料、分揀、清洗、梳毛到紡線,一道道工序看過去,詢問每道工序對原料的要求和目前遇到的困難。他發現,牧戶並非故意交次毛,而是缺乏有效的初步清理工具和方法,儲存也多在簡陋的棚屋,容易混入沙塵。而工坊的分等標準確實模糊,全憑老師傅的經驗,且解釋不清,牧戶自然覺得不公。

第三日辰時,工坊旁臨時搭起的涼棚下,雙方代表圍坐。氣氛依舊有些僵。韓協調使開門見山,讓書吏掛起一幅他這兩日讓人趕製的大圖,上面用簡單的圖畫和漢字標註了羊毛從羊背到成品的全過程,重點標出了幾個影響質量的關鍵環節:剪毛時的潔淨、剪後粗揀、儲存防汙、運輸防潮。他指著圖,讓通譯詳細解釋:“諸位請看,毛病非出在剪下之後,而是出在這些環節。官府可資助各聚落打造一批大木篩和簡易清毛臺,並傳授快速粗揀之法。儲存羊毛,需用乾淨的毛氈墊底,上方苦蓋。如此,送至工坊的毛,品質便可提升一大截。”牧戶代表們看著圖,交頭接耳,臉色稍霽。

接著,韓協調使又拿出一套新的“毛料分等標準草案”。這次,不再是模糊的“上中下”,而是列出了幾條清晰可見、可測量的標準:一察顏色與光澤,二察雜質含量(以一把毛中揀出的沙草雜質重量比例計),三察纖維長度與均勻度(附有標準比尺和圖樣)。他甚至帶來了幾份標為“樣等”的毛料小樣,封裝在透明油紙袋中,註明各項指標。“日後收毛,便以此樣等比照。每車毛,由工坊匠人、牧戶代表及本官屬吏,三方共同抽樣查驗,依據標準定等,當場記錄,三方畫押。價目表也依此公開張貼,任何人不得擅改。”老楊看著那細緻到有些繁瑣的標準和樣袋,最初覺得麻煩,但仔細一想,若真能執行,反而省去了無數口舌,質量也有保障。牧戶代表拓跋烈仔細聽著通譯的解釋,又摸著那“樣等”毛料,雖然對其中一些術語仍感陌生,但“三方共驗”、“當場畫押”、“價目公開”這幾個詞,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然而,分歧並未完全消除。談到具體價格,尤其是那“中等偏下”毛的價格,牧戶仍覺偏低,而工坊則強調清洗梳理事半功倍的成本。韓協調使丟擲了第二個方案:“除按等計價外,增設‘優質獎勵’。若牧戶交來之毛,連續三次超過某等標準,第四次交易時,可獲額外加價。反之,工坊也需承諾,若因保管不善或工藝失誤導致上等毛料損毀,也需對牧戶做出補償。具體細則,今日可議出個框架。”這個將長遠利益與質量掛鉤的思路,讓雙方都陷入了思考。會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爭吵、解釋、妥協、記錄。最終,一份名為《朔方郡官督商辦羊毛工坊原料收購、分等、計價暫行規程》的文書草案形成,雖然粗糙,卻涵蓋了質量要求、檢驗程式、計價方式、爭議調解乃至初步的獎懲條款。韓協調使讓書吏謄抄數份,當場宣讀,由雙方代表逐一確認、按上手印。

當牧戶們拿著按照新規程結算、比預期多了不少的工錢趕著空車離開時,工坊裡,老楊對著那幾袋“樣等”毛和厚厚的規程文書,對徒弟嘆道:“以後這活兒,不能再憑老經驗隨口說了,得按這‘規矩’來。也好,省心,也公平。”韓協調使則在自己的行囊裡,又添上了一卷記錄此次調解全過程及最終規程的詳細文牘。他知道,這不僅僅解決了一個工坊的糾紛,更是一次為邊疆新興的、跨越族裔的經濟合作模式,嘗試立下可循之規的實踐。這規制的雛形,連同邊郡漢塾的讀書聲,正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試圖將這片廣袤而桀驁的土地,更緊密地編織進開元盛世的經緯之中。衝突的塵埃暫時落定,而融合的漫長旅程,才剛剛開始。

猜你喜歡
大明王朝1566之高翰文

剛到浙江見過胡宗憲,已經被嚴世蕃當成“改稻為桑”的背鍋俠,還沒拉過芸娘手。目前自己還有救嗎?

讓你輔佐曹操,你天天罵他送死

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曹操眼裡的我:一個天天盼着我死。嘴比刀還毒的孽障,但沒他還真不行。

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這三國,它好像有那個大病!

(內心OS:所以,我到底是誰的賢侄?曹老闆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被逼入贅,我種田崛起橫掃天下

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朝敗家天下知!

代替弟弟入京為質十餘年,回家還要被逼入贅,小爺不伺候了!

林楓離家後,燒水泥,制炸藥;鍊鋼鐵,造大炮!

有一天,匍匐在地的父親發現,坐在至高王座上的那個人,怎麼好像是自己兒子?

爹是鎮南王,但敵人都以為他是鎮南王的爹,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

逍遙小縣令,開局皇帝微服私訪

穿越到大夏,開局兵荒馬亂,百姓易子而食,而齊牧卻稀里糊塗地成了極樂縣的縣令!為了帶領大家致富,他先是研究水稻技術,解決飢荒。後大力發展工業,以工代賑,走向富裕生活!而他也只是想做一個逍遙土縣令,可沒想到寧靜的一天,卻迎來了微服私巡的夏皇!“小兄弟,這路為何這麼寬敞?”“這個季節,為何能種植出西瓜這種夏季水果?”“小兄弟,槍是何物?”

讓你代寫情書,你落筆驚哭大儒?

漢語言文學博士顧辭,一睜眼成了大奉王朝九歲稚子。

開局家徒四壁!

老父。大伯縣試落榜,妹妹嗷嗷待哺,母親。姐姐辛苦織布!

走投無路?

顧辭拿起毛筆直奔書院門口。

“代作情書,代寫課業,代應付詩會!一兩銀子包你技壓群雄!”

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

(架空歷史+無系統+無金手指+科舉權謀+單女主)

知乎歷史區大V陳恪,一朝穿越成五歲放牛娃,金手指竟是滿腦子鍵盤俠知識——

造玻璃?炸了灶房!

制白糖?竄稀三日!

科舉逆襲?臭號里與蒼蠅鬥智斗勇!

嚴黨貪腐?他揮毫狂寫;

清流偽善?他冷笑“諸公皆可上知乎”;

青梅竹馬是侯府千金?他邊逃婚邊背!

從光屁股掉糞坑的穿越萌新,到用科舉規則玩死朝堂老狐狸的六邊形戰士——

看現代杠精如何用“Ctrl+C/V”大法,在嘉靖年間掀起一場屬於鍵盤俠的文藝復興!

(主線:中二鍵盤俠用硬剛嚴黨清流,順便和侯府千金玩“你追我逃插翅難飛”的科舉逆襲之路)

大唐,我剛穿越,竟給我發媳婦

張牧穿越到大唐,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單身貴族。

本來已經認命的張牧,竟然遇到了官府強行發媳婦。

不領發配充軍,領了賞錢一百文。

膚白貌美大長腿,竟然成了無人問津的老大難。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看着眼前一幫花枝招展,無人問津的美嬌娘,張牧樂壞了。

既然姑娘隨隨便領,那為何不多領?!

………………

假太監,開局救駕女帝!

林逸晨穿越大奉帝國皇宮,成了假太監!

一開始被迫救駕,發現女帝竟是女兒!

本來要被殺的林逸晨,卻因為女帝身上的歡樂散奇毒而僥倖生活,沒辦法,為了保住小命,林逸晨只好勉為其難貢獻自己,為女帝解毒!

一年後,林逸晨看着女皇日益隆起的小肚子,鄙視滿朝文武:“我兒子,就是這大奉新帝!”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