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衛雎,那雙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臉。
他的聲音溫柔依舊,甚至帶著一絲病弱的沙啞,卻讓衛雎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你怎麼看待這些事情?”
他沒有直接質問,沒有疾言厲色,甚至沒有提及季景和或那縷蘭香。他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列舉著前朝那些血淋淋的,關於后妃背叛的案例,然後將一個看似無關實則誅心的問題,輕輕拋給了她。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衛雎的神經。他是在暗示嗎?是在懷疑嗎?還是僅僅因為病中多思,而產生的無端聯想?
衛雎感到喉嚨發乾,指尖冰涼。
她看著司馬徇平靜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病痛或許削弱了他的身體,卻並未磨滅他屬於帝王的敏銳和多疑,甚至可能……讓這份多疑,在絕望和不安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扭曲,更加難以捉摸。
她必須回答,而且必須慎之又慎。
“臣妾並沒有什麼看法,只知道這是不對的……”衛雎最終這樣回答道。
司馬徇靜靜地看了她許久,久到衛雎幾乎以為自己的掩飾已被看穿。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彷彿要找出任何一絲謊言的痕跡。
最終,他開口道:“要是你變得跟她們一樣了,也沒有關係,可以不用瞞著朕,因為朕現在也管不了你了。”
衛雎伸出手臂,緩緩環住了他的肩頸,她將側臉輕輕貼了上去,額頭抵著他的下頜,溫熱的肌膚貼上他微涼的頸側。那裡,他脈搏的跳動清晰可辨。
衛雎的聲音從他頸窩裡悶悶地傳出,“陛下不要這樣說……”
司馬徇抬起手,搭在了她纖薄的背脊上,慢慢收緊。那力道很輕,只是微微的用力,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掌控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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