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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當變強_第169章 暗河聞鈴(1)

石縫狹窄,潮溼,瀰漫著苔蘚和水汽混合的、微帶土腥的清新氣味。這氣味與之前山林中甜膩的腐臭、虛隙裡扭曲的混亂截然不同,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正常。

蘇念雪貪婪地呼吸了幾口,冰涼溼潤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久違的、屬於“正常世界”的生機,沖刷著胸腔裡積鬱的濁氣與驚悸。徽記依舊溫熱,但那股新生的暖流在體內緩緩平復,如同退潮後的溪水,溫順地流淌,滋養著幾乎耗盡的心神與體力。

顧守真以青竹篙撐地,喘息片刻,蒼白的臉色稍緩。他先確認了那枚“樞引”令牌的狀態——裂紋清晰,光華盡失,如同耗盡最後生命的蟬蛻,輕輕一嘆,將其小心收好。這枚林氏先輩遺留的信物,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他又取出“定墟盤”副盤,指標先是混亂地旋轉了幾圈,最終緩緩穩定下來,指向某個方向,不再像在霧墟山林中那樣搖擺不定或徹底失靈。“地氣平穩,濁氣淡薄……我們確實離開了那片被侵染的區域。”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確定。

柳墨軒的狀況最糟。虛隙中混亂力量的衝擊,如同無數根細針在他本就受損的經脈內橫衝直撞,此刻癱坐在地,幾乎無法動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咳出的血沫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暗淡的灰色,那是虛隙力量侵蝕的跡象。浩然氣散亂不堪,幾乎難以凝聚。

蘇念雪見狀,連忙從懷中取出顧守真之前給的藥瓶,倒出僅剩的兩顆淡青色藥丸。她自己服下一顆,清涼之意蔓延,精神為之一振。另一顆,她不由分說,輕輕扶起柳墨軒,遞到他嘴邊:“柳公子,快服下。”

柳墨軒想推辭,但觸及蘇念雪那雙寫滿擔憂與不容置疑的眼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微微張嘴,就著蘇念雪的手吞下藥丸。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堅韌的藥力迅速散開,如同清泉流入乾涸龜裂的土地,開始撫平那些混亂的衝擊,勉強收束散亂的浩然氣。他閉上眼,全力引導藥力,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人色,但內傷沉痾,非一時之功。

“順著水流,必有出口。此地不宜久留,柳公子,還能走嗎?” 顧守真看向柳墨軒,語氣帶著詢問,但眼神已做好了揹負的準備。

柳墨軒咬牙,撐著溼滑的巖壁,試圖站起,但雙腿一軟,又險些跌倒。蘇念雪連忙用力攙扶住他。“無妨,我……可以。” 他額頭滲出冷汗,聲音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

顧守真不再多言,將青竹篙當作探路杖,當先向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石縫曲折向下,溼滑難行,但比起之前的斷龍脊和虛隙,已是坦途。空氣中水汽越來越重,水聲也從隱約的嘩啦,變得清晰可聞,是水流衝擊岩石的轟鳴。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狹窄的石縫豁然開朗,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被地下河侵蝕出的溶洞空間。

溶洞高約數丈,穹頂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有些細如手指,有些粗如樑柱,在黑暗中如同潛伏的怪獸。洞底,一條寬約三丈的地下河奔騰而過,河水湍急,呈現一種深邃的墨綠色,拍打著兩岸的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河水不知從何處湧來,也不知流向何方,水汽瀰漫,空氣陰冷刺骨。溶洞並非完全黑暗,河水中、洞壁上,生長著一些散發微光的苔蘚和菌類,發出幽藍、慘綠、淡紫的冷光,勉強照亮了部分割槽域,卻讓整個溶洞更顯得光怪陸離,詭秘莫測。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極高處,那裡似乎有幾道細微的裂縫,透下幾縷極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還是日光的天光,如同幾根銀色的細線,垂落在這幽暗的地下世界,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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