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鐵砧鎮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北境的寒風中，唯有零星幾點燈火，如同不安眨動的眼睛。

赫洛斯鐵匠鋪的地下靜室內，陳默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處，一抹玄奧的龜蛇紋路一閃而逝，旋即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深邃。他周身的氣息徹底內斂，不再有昨日的鋒芒畢露，卻更顯沉穩厚重，如同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

膝上的“玄龜”盾傳來溫涼的觸感，血脈相連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他輕輕撫過盾面那些彷彿活過來的紋路，一天一夜的閉關苦修，不僅徹底穩固了築基初期的境界，更讓他對自身力量與這面盾牌的運用，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左臂的灼痛依舊存在，卻已無法影響他的動作，反而像是被馴服的野獸，在冰冷氣息的環繞下，成為一種潛在的力量源泉。他能感覺到，這灼傷與他的血脈、與“玄龜”盾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共生。

靜室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敲響。

“小子，時辰差不多了。”赫洛斯低沉的聲音傳來。

陳默拉開厚重的鐵門。門外，赫洛斯、艾莉婭、老貓，甚至陳星和陳月都站在那裡。艾莉婭將一件連夜趕製的、內襯縫製了薄鐵片的皮甲遞給他，眼中滿是擔憂與支援。陳星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湯，陳月則將她這些天採集、曬乾的所有寧神草藥，用乾淨的手帕包好，塞進父親的行囊。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默穿上皮甲，喝下肉湯，將女兒的草藥小心收好。他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目光與艾莉婭深深交匯。

“等我回來。”

說完，他提起“玄龜”盾，與赫洛斯、老貓一同走出鐵匠鋪，融入即將褪去的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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