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炎讓他的動作僵硬而緩慢。他穿上那件已經磨得發白的囚服,仔細扣好每一顆釦子,又用手捋了捋稀疏的白髮——儘管頭髮已經髒得打結,這個習慣他保持了六十年。
獄警開啟牢門時,看到老人正對著牆上的“賬目”點頭,像是在告別。
“看什麼看?出來!”
老約翰走出牢門,眼睛適應了一會兒走廊裡昏暗的煤氣燈光。他看到隔壁牢房的年輕人正扒在鐵欄上,眼神驚恐地看著他。
“別怕,孩子。”老約翰對年輕人笑了笑,“記住我教你的那些數字。那才是真實的世界。”
“老東西,閉嘴!”獄警推了他一把。
老約翰踉蹌了一下,但沒有摔倒。他站穩身體,挺直脊背——儘管那脊背因為長期蜷縮和拷打已經無法完全挺直,但他依然努力做出一個筆挺的姿態。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經過一扇扇緊閉的牢門。有些門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有些是憤怒的捶打聲,更多的是死寂。
走到審訊室門口時,老約翰看到了里昂。
憲兵司令坐在一張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一份檔案。他今天穿著筆挺的制服,胸前掛著幾枚勳章
“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里昂沒有抬頭,“或者說,我的‘賬本’同志。”
老約翰沉默。
“我很好奇。”里昂放下檔案,身體前傾,“一個會計,一個本該坐在辦公室裡算賬、領薪水、安穩退休的人,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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