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那些早已疏遠的朋友借錢?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電話那頭為難的、推諉的,甚至是直接結束通話的冷漠聲音。
這皺巴巴的兩塊五毛錢,和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賭注。
他拖著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門口,腳下那雙開了膠的舊運動鞋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開啟門,走下那吱呀作響、佈滿汙漬和不明塗鴉的木樓梯,每一步都像是在通往一個未知的、或許是終結的刑場,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垃圾混合的氣味。
站在彩票站門口,裡面此起彼伏的、關於數字和走勢的討論聲,混合著劣質菸草燃燒產生的刺鼻菸霧和男人們身上散發出的汗味,形成一股不切實際的、狂熱的氛圍,撲面而來。
他猶豫了許久,手在口袋裡緊緊攥著那幾張紙幣,指尖因為用力而冰涼、泛白。
他能感覺到紙幣上的細細麻麻的紋路。
最終,他還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汙濁的空氣,低著頭,像做賊一樣快步走了進去,刻意避開那些盯著牆壁上密密麻麻、紅綠交織的走勢圖、眼神放光或懊惱的彩民們,彷彿他們的目光能穿透他卑微的靈魂。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將那張被汗水浸得微溼、帶著體溫的兩元紙幣推了過去,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風箱最後的喘息,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機選…一注。”他甚至沒有力氣,也沒有那份心情去挑選所謂的“幸運數字”,將一切交給了虛無縹緲的、冰冷的隨機機率。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個能暫時支撐他活下去的、哪怕荒誕的理由。
(作者碎碎念:哎嘿,你玩的是機率,主任玩的是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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