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蘭殿內,空氣彷彿凝固。林仙麗屏退左右,只留雲袖一人於殿中。窗欞透進的天光映照著雲袖愈發蒼白的臉,她垂首而立,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蜷縮。
“雲袖,”林仙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平靜,“自你入漪蘭殿以來,本宮待你如何?”
雲袖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頭垂得更低:“娘娘待婢子寬厚。”
“既如此,”林仙麗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袖口上,“你為何要在那盞茶中下藥?又為何……對庫中那顆異香明珠之事,知情不報?”
“娘娘!”雲袖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恐,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婢子……婢子冤枉!婢子不知……”
“不知?”林仙麗拿起案几上那個裝著藥珠的錦盒,輕輕開啟,那被封住的異香雖淡,卻依舊隱約可聞,“此珠之秘,你取出時指尖顫抖,本宮看得分明。那日送來的茶水,雖無實證,但時機巧合,本宮心中亦有疑慮。雲袖,你背後之人,許了你什麼?讓你甘冒奇險,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雲袖跪伏在地,肩頭聳動,只是嗚咽,卻不答話。
林仙麗看著她,心中並無多少憤怒,反倒升起一絲悲涼。這宮闈之中,人命如草芥,忠誠與背叛,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本宮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林仙麗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說出指使之人,道出目的,本宮或可念在你並非主謀,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保你家人無恙。若再執迷不悟……”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言語,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雲袖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無血色,眼中是徹底的絕望與掙扎。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王指揮使派人來傳話,說……說請雲袖姑娘即刻前往麥風司問話!”一名小宮女在殿外慌慌張張地稟報。
時機如此之巧!
林仙麗心中一驚,看向雲袖。只見雲袖眼中最後一點光亮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灰敗。她對著林仙麗,極其緩慢地、幾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悽慘的、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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