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朕不是她,朕是戀愛腦/第128章 成何體統(1)
朕不是她,朕是戀愛腦_第128章 成何體統(1)

蘇家那位沉睡四載的小姐忽而轉醒的訊息,如同初春時分悄然墜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細小石子,在京城盤根錯節的權貴圈層裡,漾開了些許微不可察的漣漪,卻終究未能掀起什麼像樣的風浪。

畢竟,一個昏迷了整整四年的官家女子,即便僥倖醒來,於這偌大的帝都、于波譎雲詭的朝局而言,也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稀罕事罷了,很快便被新的談資所取代。

當這訊息經由層層遞送,最終傳至九重宮闕的御前時,蕭燼正端坐於養心殿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後,手執硃筆,凝神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不出絲毫情緒。凌墨躬身立於階下,語氣平穩得如同在彙報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公務:“陛下,禮部侍郎蘇承府上傳來訊息,其女蘇婉清小姐已於三日前甦醒,太醫署派人看過了,目前身體雖仍顯虛弱,需好生將養,但神智已然清明,並無大礙。”

蕭燼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一滴飽滿的硃砂墨點不受控制地墜落在雪白的宣紙奏摺上,迅速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痕,如同心口驟然滲出的血。然而,他眼簾始終未抬,只是從喉間極輕地逸出一聲“哦”,聲調平淡無波,彷彿聽到的只是某處宮苑移栽了一株新花般無關緊要的小事。

凌墨暗自抬眸,飛快地掠了一眼陛下沉靜如水的面容,那上面看不出半分波瀾,似乎那盞在重俗寺禪房裡燃了四年、與蘇小姐性命魂魄息息相關的往生燈,以及瞭然主持圓寂當日那十二響沉重鐘鳴所帶來的種種異象與猜測,都未曾在他堅冰般的心湖中留下任何特別的期待或漣漪。

凌墨在心中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或許,陛下是真的已然放下,接受了那個靈魂徹底消散的事實;又或許,是過往三年裡經歷了太多次從希望到失望的輪迴,早已不敢、也不願再輕易報以任何希冀了。

然而,與宮廷中這份近乎漠然的平靜截然相反,接下來的幾日,位於城西的蘇侍郎府邸卻是愁雲慘淡,氛圍壓抑。蘇承本人更是憂心忡忡,甚至連在御前奏對時,都顯得有些神思不屬,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焦慮。

這日,蕭燼處理完手頭幾件緊急政務,見蘇侍郎仍侍立一旁,面露躊躇,似有未盡之言,便放下硃筆,淡聲詢問:“蘇愛卿還有何事要奏?”

蘇承像是終於被這句話戳破了強撐的鎮定,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先泣,老淚縱橫:“陛下!老臣……老臣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敢冒死來驚擾聖聽!小女婉清……她、她雖是醒了過來,可這醒來後的性情……簡直是判若兩人,言行無狀,駭人聽聞!老臣……老臣實在是怕她不知天高地厚,他日衝撞了天威,為我蘇家惹來滅門之禍啊!”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哽咽,以額觸地。

“哦?”蕭燼終於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跪伏於地的老臣身上,眸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興味,“性情大變?蘇愛卿細細說來,如何個大變法?”

蘇承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也顧不得什麼臣子儀態了,涕淚交加地訴起苦來:

“陛下明鑑啊!小女自幼熟讀《女誡》《內訓》,向來溫婉嫻靜,知書達理。可自她醒來後,這些大家閨秀的教養竟是半點也無了!竟是日日吵著鬧著要出府去!臣以內閣千金不宜拋頭露面、有損清譽為由嚴加規勸,她竟……她竟說什麼……說要出去‘燒拼’!老臣愚鈍,翻遍典籍,實在不知這‘燒拼’乃是何意啊?是燒什麼東西?還是拼什麼物件?問她,她只說是極要緊、極要緊的事,比她的性命還要重要!臣府中護衛稍加阻攔,她竟……她竟敢翻牆而出!這、這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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