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釗龍沒有帶她們去任何正式的會議室，而是徑直來到了基地頂層的觀景臺。這裡是整個“龍淵”基地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巨大的弧形強化玻璃穹頂將外界與內部隔絕，卻又毫無保留地擁抱了天空與城市。

清晨的陽光已經變得明亮而溫暖，透過玻璃，灑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斑，將觀景臺內映照得如同一個溫暖的溫室，與下方指揮中心的冷硬科技感截然不同。從這裡俯瞰，整個東海市的繁華盡收眼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更遠處，海平面在陽光下閃耀著碎金般的光芒，一片和平景象。

“坐。”陳釗龍指了指中央那組舒適的真皮沙發，自己率先在中間的位置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甚至還慵懶地伸展了一下手臂。

南宮明月和葉紅鯉對視一眼，眼神中依舊帶著些許殘餘的火藥味，但還是在沙發兩側坐下，中間刻意隔開了一段足以再坐一個人的距離，彷彿那是無形的楚河漢界。

陳釗龍看著她們這副模樣，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打破了有些僵持的氣氛。“知道嗎，”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柔和，“我第一次見到明月的時候，她正在一場堪稱慘烈的董事會上，把一群浸淫商海幾十年的老狐狸耍得團團轉。那時候她就像現在這樣，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我當時就在想，這女人真帶勁，像一頭美麗又危險的獵豹。”

南宮明月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反駁：“你當時明明在臺下角落裡打瞌睡，我還以為又是哪個不開眼的股東派來湊數的紈絝子弟。”

“裝睡而已。”陳釗龍對她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裝睡，怎麼能看清楚你南宮女王是如何舌戰群儒，又如何在我‘偶然’醒來提出那個看似荒謬的方案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你早就看出了那個方案的潛力，不是嗎？”

不等南宮明月回答，他又轉向葉紅鯉，眼神變得溫暖而帶著幾分調侃：“至於我們的葉大隊長，第一次見面就更精彩了。直接一副明晃晃的手銬遞到我面前，說我跟一樁連環搶劫案有關，那副公事公辦、正義凜然的樣子，嘖嘖，讓我特別想看看，如果逗一逗你，你會是什麼反應。”

葉紅鯉哼了一聲，但想起初遇時自己被這傢伙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場景，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你當時確實很可疑！行為鬼祟，身手好得不像普通人，還偏偏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哪個正常人會像你那樣？”

“所以我後來不是用事實證明了我的‘清白’，還順便幫你破了案嘛。”陳釗龍笑道。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微微後仰，雙臂極其自然地抬起，搭在了兩人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這個姿勢看似隨意，卻瞬間拉近了三人的物理距離，他的手臂幾乎形成了半個環抱的態勢，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南宮明月的耳畔和葉紅鯉的頸側。

兩個女人的身體同時微微一僵。

陳釗龍彷彿毫無所覺，繼續用他那低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說道：“明月精於計算，格局宏大，能看到十步甚至二十步之後的棋局，總能為我們鋪好最穩妥的後路；紅鯉敏銳果決，直覺驚人，總能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用最小的代價打出最致命的一擊。”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正因為你們如此不同，如此獨一無二，我們的團隊才如此強大，如此互補，能夠應對‘熵’組織從商業到武力，從明面到暗處的全方位挑戰。”

他的手指，搭在南宮明月肩頭的那根食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指尖隔著薄薄的絲綢襯衫，傳遞過來一種穩定而溫熱的力量。“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明月。”他的聲音壓低了些，更像是在對她一個人說，“如果商業網路崩潰，資金鍊斷裂，我們就失去了長久作戰的能力，變成了無源之水。你的顧慮，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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