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深圳晨霧，如輕紗漫過龍騰大廈的玻璃幕牆，將樓前“龍紋”LOGO暈染得朦朧而溫潤。培訓教室的日光燈管還殘留著隔夜的餘溫，趙默已抱著《編碼觀道 V1.0》蹲在電腦前，指尖撫過486相容機的機箱——昨天張天放演示記憶體洩漏時敲過的鍵盤，鍵帽上還留著淡淡的指痕。林笑笑踩著帆布膠鞋匆匆進來，辮梢沾著片樟樹葉，懷裡揣著的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畫著昨晚構思的介面草圖。

“早啊，趙默。”她把熱包子放在趙默桌邊，塑膠袋摩擦聲驚醒了趴在桌上補覺的實習生，“你說張總今天會給我們派什麼任務？總不能還是找BUG吧，我眼睛都快成程式碼編輯器了。”

趙默咬了口包子，含糊道：“陳總說可能是實際專案，昨晚他把內部工具的原始碼包發我了，讓我先看架構。”他點開電腦裡的壓縮檔案，螢幕上跳出“龍騰專案管理V0.3”的字樣，程式碼註釋裡還留著陳星兩年前的筆跡：“此處邏輯冗餘，待最佳化，勿學我當年臭毛病。”

正說著，張天放和陳星並肩走進來。張天放穿了件淺灰色工裝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舊機械錶——還是蘇月晴送他的入職禮物。他把兩份列印好的任務書放在兩人桌上，指尖在紙頁上輕點：“培訓結束不是終點，是你們‘編碼觀道’的第一站。這個專案管理工具，是龍騰剛起步時陳星寫的，現在老員工用著總說‘卡殼’‘彆扭’，你們倆搭檔，把它拾掇一下。”

趙默盯著任務書裡的“核心需求”，眉頭微蹙：“最佳化‘任務分配’模組的響應速度，同時改進操作流程？”

“不止。”張天放拉過把椅子坐下，晨光透過他的髮梢，在任務書上投下細碎的陰影，“把這個工具想象成一個‘法器’。你們的任務不是簡單地讓它‘執行’，而是透過‘編碼’，讓它更契合‘天道’——這個‘天道’，就是使用者的需求和工作的規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功能實現是底線，我還要一份‘開發心路’，寫清楚你們的程式碼設計，怎麼體現《編碼觀道》裡說的‘簡潔’‘高效’‘順勢而為’。”

林笑笑立刻翻出筆記本上的草圖：“張總，我昨天跟專案組的李姐聊過，她說每次分配任務都要填三個表，光選負責人就要點五次滑鼠，這算不算‘違逆天道’？”

陳星在一旁笑出聲，推了推眼鏡：“何止違逆，簡直是我當年的‘黑歷史’。那時候為了趕工，把所有功能都堆上去，就像把各種藥材亂燉一鍋，能治病才怪。”他拍了拍趙默的肩膀，“核心演算法你負責，介面和流程交給笑笑，她的使用者敏感度，比我們這些老技術宅強多了。”

任務敲定後，兩人在研發部角落佔了個靠窗的位置。趙默先把陳星的舊程式碼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越讀越心驚——“任務分配”模組裡，一個迴圈嵌套了三層條件判斷，還呼叫了五個重複的子函式，就像一條九曲十八彎的小巷。他捏著筆在紙上畫架構圖，筆尖在“冗餘函式”幾個字上重重劃過，忽然想起陳星昨天講的“水往低處流”，頓悟般在旁邊寫：“刪繁就簡，順勢而為。”

林笑笑則拿著問卷跑遍了各個專案組。市場部的王哥正對著工具皺眉，滑鼠點得噼啪響：“你看，我要給銷售組分配任務，得先選‘部門’，再選‘專案’，最後才是‘人名’，要是能直接搜名字多省事。”她蹲在王哥身邊，把每一個抱怨都記在筆記本上，連“按鈕顏色太暗”“字型太小”這種細節都不放過。回到座位時，她的帆布膠鞋沾了不少灰塵，卻眼睛發亮地衝趙默擺手：“我知道問題在哪了！不是功能不夠，是流程太繞，就像給使用者設了重重關卡。”

趙默把最佳化後的演算法草圖推到她面前：“你看這個，我把重複的子函式整合了，用‘雜湊表’儲存部門資訊，迴圈次數從十二次減到三次。剛才測試了一下，響應時間從原來的兩秒，縮到一秒以內了。”他指尖劃過草圖上的箭頭，“就像張總說的，讓邏輯順著資料的規律走，不用強行繞路。”

“太好了！”林笑笑立刻把自己的介面草圖鋪在旁邊，兩張紙拼在一起，剛好是完整的“最佳化方案”。她用馬克筆圈出界面上的“快捷搜尋框”：“我把‘部門’‘專案’‘人名’整合到一個搜尋框裡，輸入關鍵詞就能自動匹配，按鈕也放大了，顏色換成咱們龍騰的主色調，老員工一看就懂。”

可合作到第三天，兩人卻起了分歧。趙默最佳化完演算法後，覺得介面只要“能用就行”，把林笑笑設計的“任務進度視覺化圖表”給刪了——理由是“增加程式碼量，影響執行速度”。林笑笑發現時，氣得把筆記本拍在桌上，辮梢都豎了起來：“趙默！你知道專案組的人最需要什麼嗎？是直觀看到任務進度，不是冷冰冰的數字！你這是隻顧技術，不顧使用者，跟當年陳總寫爛程式碼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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