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詭事不詭事/第264章 千丘之孽(1)
詭事不詭事_第264章 千丘之孽(1)

盧安達,基伍湖畔。雨水將紅色土壤沖刷成粘稠的血漿,漫山遍野的咖啡園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林夕不是來欣賞“千丘之國”美景的,她是被“賣”到這裡來的。跨國婚介的甜言蜜語,掩蓋不了她成為當地一個富庶咖啡種植園主——卡邦戈老爺的第三任妻子的實質。一架飛機,一紙婚約,她就像一件商品,從東亞的流水線被髮配到了非洲的深山。

婚宴簡陋得近乎羞辱。幾個面無表情的本地親戚,一盆油膩的山羊肉,還有卡邦戈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和廉價古龍水的氣味。他年近五十,身材臃腫,看林夕的眼神,如同打量一頭新買的牲口。沒有儀式,沒有祝福,夜幕降臨,林夕就被拖進了主屋旁一間陰冷的偏房。

“以後你住這裡。”卡邦戈的啞巴僕人,一個眼神陰鷙、名叫哈基茲的瘦高男人,用生硬的肢體語言比劃著,“老爺的房間,不經傳喚,不許靠近。”他指了指主屋那扇緊閉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木門。

偏房潮溼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牆上掛著一面水銀剝落的鏡子,映出林夕蒼白絕望的臉。最讓她不安的是房間角落裡一個小小的、用泥土和石頭壘砌的祭壇,上面放著幾個乾枯的果實和一根顏色暗淡的鳥類羽毛,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

深夜,林夕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不是蟲鳴,也不是風聲,而是細微的、彷彿很多人在同時低聲啜泣和呻吟的聲音,縹緲不定,似乎就從牆壁裡滲透出來。她蜷縮在床上,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直往腦仁裡鑽。她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有一個聲音格外淒厲,像是女人的哀嚎。

第二天,林夕試圖在莊園裡走動,熟悉環境。莊園很大,除了主屋和她的偏房,還有倉庫、工人棚屋,以及遠處山坡上望不到邊的咖啡樹。工人們大多是本地人,看到她都遠遠避開,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同情?她試圖和一個正在晾曬咖啡豆的女工搭話,對方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開了。

只有哈基茲,像幽靈一樣不時出現,無聲地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卡邦戈老爺很少露面,偶爾出現,也是醉醺醺的,用充滿佔有慾和暴戾的目光掃過林夕。婚後的第一個夜晚,他就粗暴地佔有了她,過程充滿疼痛和屈辱。事後,他捏著林夕的下巴,噴著酒氣警告:“老實待著,給我生個兒子。以前那兩個不中用的,都沒能留下種就死了。你最好別像她們一樣……”

以前那兩個?林夕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婚介模糊的提及卡邦戈的前兩任妻子都“病故”了。

孤獨、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折磨著林夕。她開始出現詭異的症狀。夜裡不僅聽到怪聲,還開始做重複的噩夢:一個看不清面容、穿著當地傳統服飾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基伍湖邊,然後一步步走進深不見底的湖水,湖水像鮮血一樣紅。醒來時,她總髮現自己渾身冷汗,有時枕頭上還沾著幾根不屬於自己的、捲曲的黑髮。

更可怕的是,她手臂內側,出現了一些細微的、類似抓痕的紅印,不痛不癢,但幾天都不消退。她對著那面破鏡子檢查,恍惚間,似乎看到鏡中自己的影像背後,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她快要崩潰了。一天下午,她趁卡邦戈和哈基茲都不在,偷偷溜進了主屋。她要看看,那扇緊閉的門後到底有什麼。

主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陰暗、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的、類似草藥和某種東西腐爛的混合氣味。客廳的擺設凌亂而俗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掛著的幾張照片。一張是卡邦戈年輕時的單人照,另外兩張,則是他與不同女人的合影——應該就是他的前兩任妻子。照片上的女人都很年輕,但笑容僵硬,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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