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斜斜灑在青陽城的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楚凡跟著小石頭,已經走了近一個時辰。從熱鬧的城東集市一路向西,街道漸漸從繁華變得清靜,兩旁的商鋪也從綾羅綢緞、胭脂水粉換成了鐵器鋪、柴草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屑與煙火混合的味道。
“楚大哥,快到了,就在前面那個巷子口。”小石頭抹了把額頭的薄汗,指著不遠處一處掛著“李記木工作坊”木牌的院落說道。那木牌已經有些陳舊,邊緣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跡卻依舊遒勁有力,看得出是精心雕琢而成。
楚凡點點頭,加快了腳步。一路行來,他能感受到青陽城的佈局規整,街道兩旁的房屋多是青磚黛瓦,偶爾有幾處院落圍牆上爬著翠綠的藤蔓,透著幾分江南水鄉的溫婉。只是城西一帶明顯多了些手工業作坊,時不時能聽到鐵器撞擊的叮噹聲、木材切割的沙沙聲,比起城東的商貿氣息,這裡更添了幾分煙火氣與勞作的踏實。
走進木工作坊的院門,一股濃郁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混合著刨花的清新與膠水的微澀。院子不算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靠牆的地方碼著整齊的原木,粗細不一,有的還帶著新鮮的樹皮;中間空地上鋪著厚實的木板,上面散落著些許木屑與刨花;牆角放著鋸子、刨子、鑿子等各式木工工具,擦拭得鋥亮,顯然是經常使用。
院子中央,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男子正背對著他們,弓著身子拉鋸。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隨著拉鋸的動作,肌肉線條在布料下隱隱起伏。鋸條在原木上來回穿梭,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木屑像碎玉般紛紛落下,在他腳邊堆起薄薄一層。
“王師傅,您忙著呢?”小石頭隔著幾步遠就笑著喊道,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那男子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緩緩直起身來,轉過身看向兩人。他中等身材,身形略顯敦實,臉上線條硬朗,額前有幾道淺淺的皺紋,想來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指關節粗大,掌心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還嵌著些許木屑,卻異常穩定有力。他的眼睛不算大,卻透著幾分精明與沉穩,目光掃過小石頭,又落在了楚凡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小石頭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王師傅放下手中的鋸子,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聲音略帶沙啞,卻很洪亮。
“王師傅,我是來給您帶生意的,不對,是來給您薦人的!”小石頭咧嘴一笑,側身讓出身後的楚凡,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我這位朋友,楚凡楚大哥,剛到咱們青陽城,想找份活計幹。您看您這作坊裡,要不要添個人手?楚大哥身子骨結實,肯下力氣,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做!”
楚凡對著王師傅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王師傅您好,打擾了。我確實想找份穩定的活計,若是您這裡需要人,我一定盡心做事,絕不偷懶。”他看得出來,這位王師傅是個實在人,說話做事想必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故而語氣誠懇,不卑不亢。
王師傅的目光在楚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從他的面容看到他的雙手。楚凡的手掌也不算細嫩,他的手上也有薄繭,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確實像是個能吃苦耐勞的。只是他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對著小石頭說道:“多謝你想著我,不過不用了,我這裡暫時不招人。”
“啊?不招人了?”小石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些難以置信地追問道,“王師傅,前幾天我過來送木料的時候,您還說最近訂單多,人手不太夠呢,怎麼這才幾天就不招了?”
王師傅笑了笑,解釋道:“前幾天確實缺人,不過昨天我內弟從鄉下過來了,正好能搭把手,現在人手夠了,再多一個反而顯得擁擠,活計也分配不過來。”他頓了頓,看向楚凡,語氣緩和了些,“不是我不想留你,實在是作坊小,容不下那麼多人。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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