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靜的面色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她先詳細彙報了自己本次出差的工作成果,然後摘下冠帶,姿態鄭重地向天子行了一個大禮,方才諫言道:“大周社稷繫於陛下一身,上興關位於丹州,前方地勢更為闊朗,西夷之兵朝夕可至,陛下萬金之軀,實不應親涉險地。”
經過了厲帝那麼多年的禍害後,大周之所以能夠保持著表面的穩定,都是因為有溫晏然鎮住了中樞,她甚至不用出事,只要威信降低到一定程度,就會引起天下動盪。
崔新靜幼受庭訓,知曉謀事時不能只慮勝,不慮敗,若是天子當真因為西夷之戰而有所損傷,其後果是如今的朝廷決計無法承擔的。
溫晏然聽她說完,不答反問:“你離開時,王刺史可有什麼話帶給朕?”
崔新靜頓了下,才回稟道:“王刺史曾言,台州已呈火上澆油之勢,兵貴神速。”又道,“陛下可以使朝中將領率兵至此,又何須御駕親臨?”
溫晏然笑:“那依崔卿之意,該讓何人率兵?”
崔新靜聞言不由哽住——最熟悉台州情況的將領肯定是陶駕,不過此人當年曾遭遇過大敗,而且多年不曾領兵,恐怕難以鎮住下頭的兵卒,但若是以他為副將的話,又找不出一個能力與威望都壓得住場子的人。
——唯有天子可以。
建州一帶,沒任何一人的威望能超過溫晏然,如果她決定自己擔任這個大軍名義上的主帥,旁人只會因為擔憂她的安危而反對,絕不會因為不服氣而生亂。
事實上,在天子要來的訊息傳到上興關時,此地的官吏,士族還有豪強,便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到了一處,力求上下一心,免得自己行事不妥,觸怒新帝。
溫晏然緩緩道:“西夷必反,此戰無法避免,若是戰事拖得太久,就算贏了,也是弊大於利。”
大軍上下,唯有溫晏然的決斷權無可置疑,是以她必定要親自來丹州上興關坐鎮,如此一來,前線的將領們方才能夠指揮若定。
崔新靜思忖片刻,小心道:“王刺史雖言兵貴神速,然而大軍此刻便抵達上興關之事,一定遠超王刺史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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