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愣住了,隨即明白了凌棄的意圖,聲音發顫:“你……你不僅想搶糧,還想把訊息……再賣給帝國?”
“不是想,是必須。”凌棄眼神灼灼,“‘血矛’的糧道,是他們的七寸!帝國正愁找不到反擊的突破口。如果我們能把運糧隊的準確路線、護衛兵力、抵達時間告訴帝國……你說,帝國會願意付出什麼代價?這不僅僅是情報,是能幫帝國切斷‘血矛’命脈、甚至一舉重創他們的殺手鐧!”
他看向葉知秋,語氣快而清晰:“風險很大。運糧隊必有重兵護衛,我們人手不足,硬搶是送死。但我們可以做兩件事:第一,遠遠盯著,摸清他們的底細——多少人,什麼裝備,走哪條路,什麼時候到哪兒。第二,找機會製造點小混亂,拖延他們的行程,或者……看看有沒有可能趁亂搞到一點糧食。”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算計:“然後,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個訊息,連同我們摸清的情況,賣給帝國!這次,我們要價可以更高!不僅要最好的藥品、最耐儲存的糧食,我們還要帝國承諾,在接下來的反擊中,為我們清理出一條通往沼澤的安全通道!甚至……或許能換到一些對付沼澤的專用裝備或情報!”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計劃。放棄即將到手的安全,主動捲入更危險的漩渦,在帝國和“血矛”這兩頭巨獸的夾縫中火中取栗。成功,則海闊天空;失敗,則屍骨無存。
葉知秋看著凌棄那雙在昏暗光線下燃燒著野心的眼睛,心臟狂跳。她深知這個決定的風險,但也看到了其中蘊含的、遠超躲藏的巨大機遇。凌棄不是在賭氣,他是在進行一場冷靜到極致的戰略賭博。
“……太危險了。”她最終喃喃道,嘴唇發白。
“呆在這裡,等帝國反擊的軍團推過來,一樣危險。”凌棄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搏一把。我們有地形熟悉的優勢,有隱匿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我們知道帝國想要什麼,也知道‘血矛’怕什麼。”
他不再給葉知秋猶豫的時間,開始迅速部署:“你留在這裡,看守物資,隨時準備接應。我立刻出發,跟蹤那支運糧隊。我會沿途留下標記。如果……如果我一天內沒有回來,或者你看到帝國軍隊大規模向那個方向運動,你就立刻按原計劃,帶著東西躲進沼澤!不要等我!”
“凌棄哥!”葉知秋急聲道。
“就這麼定了!”凌棄斬釘截鐵,已經開始快速檢查裝備。他將必要的東西塞進一個輕便的行囊,將淬毒匕首和手弩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記住,活下去最重要。如果事不可為,保命第一。”
說完,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葉知秋一眼,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決絕,也有不容置疑的信任。然後,他猛地推開石門,身影一閃,便融入了外面愈發深沉的暮色之中,向著那傳來運糧隊聲響的丘陵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山洞內,只剩下葉知秋一人,和那盞搖曳的油燈。洞外,帝國方向隱約傳來的戰鼓聲似乎密集了一些。而側後方,那代表著危險與機遇的、沉悶的車輪聲,正緩緩碾過寂靜的丘陵。凌棄又一次將自己投入了死亡的漩渦,而這一次,他賭上的,是遠比幾袋糧食更重要的——一個在絕境中撬動局面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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