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落幕的第七天,望舒收到一個來自老廟鎮的木盒。快遞單上的寄件人是周大爺,位址列裡畫著個小小的灶臺,灶上冒著煙——像極了外婆藏在樹洞裡的方子上的圖案。
拆盒時,銀杏葉的清香混著柴火味漫出來。最上層是塊繡好的銀杏手帕,針腳細密,把之前那些碎布上的半朵花全補成了整朵,角落繡著個“完”字,線色新舊交錯,顯然是周大爺照著望舒的針法續繡的。“你外婆說,繡完九朵花,就能等來團圓。”帕子底下壓著張紙條,字跡抖得厲害,“廟後的銀杏被風吹倒了半棵,我撿了些枝椏,給你們做了對木梳。”
木梳的齒間纏著紅繩,梳背刻著纏枝銀杏,左邊那把的紋路里藏著個“舒”,右邊的藏著個“辰”——頂流的本名是沈辰。望舒捏著木梳往鏡前站,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髮間,紅繩的影子落在鏡面上,像條細細的路,一頭連著鏡裡的自己,一頭通向老廟的方向。
“在想什麼?”頂流端著兩碗白果甜湯走進來,白瓷碗上印著半朵銀杏,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朵。他把湯碗放在梳妝檯上,指尖劃過木梳上的“辰”字,“周大爺打電話說,外婆當年總在灶臺邊唸叨,‘阿舒要是嫁了人,得有把刻著名字的梳子’。”
望舒的指尖突然發顫。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冬天,腳心發涼,床頭多的那雙鞋墊——此刻才發現,鞋墊腳心處的針腳繞成的弧度,正是“辰”字的輪廓。原來外婆早就把他的名字,繡進了她走過的每一步路里。
午後整理老照片時,頂流從相簿夾層裡摸出張泛黃的紙條。是望舒十歲那年寫的,歪歪扭扭的字跡:“沈辰要當大明星,我要當繡銀杏的人,我們要一起在老廟種棵新的銀杏樹。”紙條背面畫著兩個小人,手拉手站在銀杏樹下,旁邊寫著“一百年不許變”。
“後來我每次去老廟,都往土裡埋一顆白果。”頂流的指尖劃過畫裡的小人,“去年周大爺說,廟後冒出棵小銀杏,枝椏分叉的樣子,和你畫的一模一樣。”他突然起身從行李箱裡翻出個鐵皮盒,開啟時,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九十九顆白果,每顆都刻著數字,最後那顆“99”的背面,刻著個極小的“舒”。
望舒數到第七十三顆時,突然停住了。那顆白果的刻痕很深,像刻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數字旁邊畫著片楓葉,葉尖有個小洞——正是她十七歲遺落在老廟的那片。“那天我在供桌下找了整整一下午,”頂流的聲音很輕,“後來每次唱《銀杏謠》,都覺得你就在臺下,攥著這片楓葉笑。”
傍晚接到周大爺的電話時,他正在老廟的灶臺前忙碌。“把你們的紅繩寄過來一段,我給新銀杏繫上。”老人的咳嗽聲混著柴火噼啪響,“你外婆的牌位旁,我擺了倆空位,等你們回來,咱祖孫仨吃頓白果糕。”望舒握著電話走到窗邊,看見頂流正蹲在樓下的花壇裡,埋著什麼東西——是他們昨天一起刻的“100”號白果,旁邊插著根紅繩,繩尾繫著片新鮮的銀杏葉。
夜裡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廟時,望舒在頂流的西裝口袋裡摸到個硬物。是枚銀質的戒指,戒面是兩片交疊的銀杏葉,內側刻著“蘇”和“辰”,邊緣的紋路和頂針上的“蘇”字完全重合。“演唱會那天就想給你,”頂流的耳尖發紅,“設計師‘蘇’的作品裡,總有我的影子,原來從一開始,我們就在彼此的時光裡。”
出發前夜,望舒把外婆的線裝冊子重新裝訂了一遍。新的扉頁上,貼著演唱會門票、兩張童年照片、九十九顆白果的拓印,最後一頁留了大片空白,只畫了個小小的灶臺,旁邊寫著“未完待續”。頂流在空白處畫了兩隻手,牽著紅繩,繩尾繫著顆發芽的白果,說“剩下的,我們用一輩子來填”。
車子駛進老廟鎮時,遠遠就看見廟後的小銀杏。紅繩在風裡輕輕晃,繩上繫著無數片銀杏葉,有周大爺撿的老葉,有孩子們繡的布葉,還有頂流埋白果時插的新葉。周大爺站在銀杏樹下,懷裡抱著個布包,看見他們就掀開:“你外婆納的鞋底,我找人續完了,正好合腳。”
望舒穿上布鞋的瞬間,突然想起納鞋底時扎出的血珠——此刻踩在老廟的青石板上,竟覺得每一步都踩著外婆的針腳,穩當又溫暖。頂流牽著她的手走向灶臺時,鍋裡的白果糕正冒著熱氣,香氣漫過門檻,和十五年前外婆下山時帶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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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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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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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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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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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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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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