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陳默突然低吼,猛地拽了小李一把。就在剛才,小李頭頂的管道壁突然裂開,無數細如髮絲的藤須湧出來,要是慢一秒,他的臉就會被紮成篩子。那些藤須沾到蘇姐的頭髮,竟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留出片安全的空隙。
“蘇姐在護著我們……”小李哽咽著說。
陳默沒說話,只是加快了爬行速度。他知道,這些血藤吸收了太多弟兄的血肉,早已不是普通的植物,它們帶著逝者的執念,也藏著生者的念想。就像此刻,通風管道盡頭透出的微光裡,他彷彿看見蘇姐站在那裡,辮子上的茉莉花在風裡輕輕晃,正對著他笑。
爬出通風管道,正好落在油庫的控制室裡。積灰的控制檯旁,立著個半人高的鐵櫃,櫃門上用紅漆寫著“危險品”,鎖眼上纏著圈乾枯的藤須——是當年他們撤離時做的標記,裡面存著最後的備用炸藥。
“找到了!”王猛剛要去撬鎖,就被陳默按住。陳默指了指鐵櫃底下——那裡的地面顏色比別處深,隱約能看見藤須在水泥縫裡蠕動,顯然是把鐵櫃當成了誘餌。
“老辦法。”陳默從懷裡掏出骨哨,湊到唇邊。歸鄉調的旋律剛響起,鐵櫃底下的藤須就像被燙到般瘋狂扭動,露出底下的水泥地面——那裡有塊鬆動的石板,正是當年他們藏炸藥的暗格。
“原來老班長早留了後手!”王猛撬開石板,裡面的炸藥包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還壓著張紙條,是老班長的筆跡:“藤怕魂,魂在調,調在哨。”
就在這時,油庫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撞開,血藤像潮水般湧進來,最前面的藤須卷著頂軍帽——是老七的那頂,帽簷衝著陳默的方向,像是在催促他們快走。
“點火!”陳默將骨哨塞給小李,“吹起來!用最大力氣!”
小李哆嗦著舉起骨哨,歸鄉調的哨音在油庫裡迴盪。神奇的是,湧進來的血藤聽到哨音,動作竟慢了半拍,藤須上的倒刺也蔫了下去,像是在猶豫。陳默趁機點燃炸藥引線,將炸藥包扔進藤群最密集的地方。
“撤!”他拽著小李往通風管道跑,身後的血藤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那些纏著弟兄們遺物的藤須紛紛脫落,在空中組成模糊的人影——老班長叉著腰訓斥他們的樣子,老趙舉著工兵鏟大笑的樣子,蘇姐低頭編花環的樣子……
“是他們在拖時間!”王猛紅著眼喊。
炸藥爆炸的巨響傳來時,陳默正好爬出通風管道。回頭望去,油庫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血藤在火裡扭動嘶吼,那些由遺物組成的人影卻慢慢升向空中,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最後化作點點星火,落在黑風口的紅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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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進度比較慢熱哈,後面會越來越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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